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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体关系与自体心理学:导论(第二版)
麦克.克莱尔( Michael St. Clair)着 陈登义 医师译第一章 客体关系理论与自体心理学 本章提供往后旅程上的一张“地图”;它指点出读者于本书中将踫到的各种景像之精华以及一些特殊且值得观赏的地方。本章所要介绍的有下列几个主题:客体关系与自体心理学、相关的名词与概念、一些主要理论间的核心议题与重大差异以及阐释这些议题所需的活生生个案例证。 一、客体关系与自体心理学( Object Relations and the Psychology of the Self)客体关系即人际关系。“客体”(object)这个词,最初是由弗洛依德所引用的一个技术性字眼,单纯指的是可以去满足某种需求(的东西)。比较广义的讲,则是指作为另一个人其感受或驱力的客体(对象)或标的物之重要关系人或事物。弗洛依德在讨论本能驱力及有关早期母子(女)关系的背景脉络时首次使用客体一词。在和“关系”(relations)连在一起使用时,客体指的是人际关系并且认为过去关系(所留下)的内在残余(inner residues)会形塑个人在目前和其它人们之间的互动情形。精神分析总是在探究个人的过去到底是如何在影响目前的行为与关系。例如,精神分析寻求的是去探究治疗中所发生的转移关系;也就是说,个案到底是如何把他或她的过去关系转移到目前和治疗师之间的关系里。精神分析也在传统上要去研究关系议题,诸如在伊底帕斯期儿童和父母的关系。 然而,在精神分析理论中某些学者也曾以很特别的方式去关注这个「关系」以及「过去关系」究竟是如何结构及形塑其人格。这些作者对关系以及人格的结构与发展所采取的途径是和古典的弗洛依德人格模式不相同。粗略地讲,那些远离古典弗洛依德模式的人--这里我并不是在讲那些弗氏在世时和他分裂开来的人们,诸如卡尔荣格、艾德勒、朗克以及其它人--我们可以把他们划分为客体关系理论家以及自体心理学理论家。这两类理论家自认为是在精神分析的主流中,但他们却相当大幅度地改变了主流。 梅兰尼.克莱茵(Melanie Klein)生于维也纳,但移居伦敦。在1930到1940年间,她和苏格兰爱丁堡的费尔邦(W.R.D.Fairbairn)彼此影响理念并出版著作而开始了客体关系理论的不同思潮。温尼可(D.W.Winnicott),一位伦敦的小儿科医师,他在从事小孩的精神医疗工作,出版了一些很个别而独特的、原创性的且和其它精神分析著作不太相关的作品。 玛格丽.马勒( Margaret Mahler),出生于匈牙利,在维也纳训练,移民到纽约市,在那里她和儿童的医疗工作从1950到1970年间蕴酿出许多富影响力的论文和书籍著作。在同一期间也是在纽约市工作和写作的艾迪.贾克森(Edith Jacobson),则是来自德国。欧托.康伯格(Otto Kernberg)另一位维也纳人,在智利接受医学和精神医学的训练,然后到堪萨斯的梅宁格诊疗中心继续其精神医疗方面的工作。他的书籍和论文是以前面所提过的理念为基础而在1970年代开始陆续出现。海因兹.柯胡(Heinz Kohut),在维也纳出生,拥有无懈可击的精神分析资历,他在支加哥渡过其绝大部分的专业生涯。在1970年他专业生涯的最高颠峰,出版了自体心理学的相关书籍,激起精神分析学界的喧然大波从而改变精神分析的思潮。客体关系理论探究的是心理结构(指的是自体与他者,或客体之内在影像)的早期形成与分化,以及这些内在结构是如何于人际情境中呈现。这些理论家所着重的点是早期生命的种种会带(给后)来持续影响力量的关系上;也就是说,在个人心灵里面的一个残余物(residues)或痕迹(remnant)。这些过去关系的残余物、这些内在客体关系,形成了个人的知觉感受(方式)以及和其它人的关系。个人不只是和一个实际的他者互动,还和一个内在他者互动,(这个内在他者是)一种心理再现(psychic representation),它可以是某个实际人物的一个扭曲版本。 自体心理学家,主要是海因兹.柯胡和他的追随者,以不同于客体关系理论家或那些使用传统弗洛依德模式人们的方式去探讨自体及其结构。自体心理学家探索的是早期关系如何形成自体及自体的结构;他们更强调自体(self)重于自我(ego)或自体再现(selfrepresentations)或本能(instincts)。 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可充当作“个案研究”来阐释利用这三种理论模式对同一位病人所采取的不同取径(事实上,治疗师进行的治疗工作均大同小异,虽则在概念模式上有很大差异)。我们假设灰姑娘(辛迪丽拉)因为和王子庂间的婚姻问题而来寻求治疗师的协助。传统的弗洛依德学派可能会探究灰姑娘性本能的压抑以及她对父母所有而未解决的伊底帕斯感受。这类治疗师或分析师就会从其自我( ego)与本我(Id)结构间的防卫以及冲突方面来分析灰姑娘的问题。而一位以客体关系理论观点来进行治疗的治疗师必然注意到灰姑娘所遭受到的是早期因丧母所产生的心理剥夺。可能这样的失落导致灰姑娘习于运用“分裂”这类的心理防卫机制,藉此她把某些女性理想化(譬如她那仙女般的教母)而视其它女性为“全坏”的( all bad )(如她的继妹和继母)。她理想化了王子,虽然只认识他很短的时间。一个建立在这么扭曲的内在自身及他者影像之上的婚姻,一旦她迟早必须要去面对把王子视为具有人性缺点的真实人物时,势必会产生问题。在客体关系理论中,课题应围绕在灰姑娘自己的内在世界与现实世界中的人及情境这中间的落差上。如果是以自体心理学架构来进行治疗工作的治疗师或分析师则会注意到灰姑娘本身在治疗中的经验,当该经验呈现在对治疗师产生的转移关系中时。对该转移关系的分析可能会披露出她那需要强有力且理想化客体的那个匮乏自体( impoverished self)。灰姑娘的寻求该一客体正反应出她的缺乏自我价值感以及她需要被这样的一个理想化客体所肯定的需求,不管是以仙女般的教母形式或是王子或是治疗师的形式呈现。她需要和理想化的王子融合一起以便能希望有正常健康的感觉。由于踫触到她本身内在的空虚与愤怒感觉,灰姑娘要嘛就理想化她的治疗师要嘛就把治疗师当作是她的继母般看待。这三种不同模式是从不同观点对类似问题做探讨。弗洛依德人格模式所探究的是人格结构,该结构是如何并在一起。人格的各部分(“ parts”)或各成份--即本我(id)、自我和超我--都是些只存在于著作中有关人格的概念,和人们自身的经验是远离的。弗洛依德以本能的用语来看发展,其最影响重大的是发展上的挑战,亦即所谓的恋母情结危机(oedipal crisis)。心理障碍或疾患大部分来自人格各不同部分或不同结构之间的冲突,诸如性本能与自我需求间的冲突上。比之弗洛依德来讲,客体关系理论与自体心理学所着重的是更早期的前恋母期( preoedipal)的发展。这些理论对精神疾患或精神病理通常是以发展上的中断(arrest)而非结构上的冲突来看待。发展上的中断导致人格结构的未完成与未统合。简言之,在这个人的客体关系有了基本破损(damage)或其自体结构有了基本破损。这些观点上的改变使得理论应用到对有病人们的了解与说明上时乃产生理论上不同的一个强调点以及不同的用语。所有精神分析理论都关注在解说过去如何影响现在以及病人内在世界如何歪曲并影响外在经验。但是各精神分析理论学派有着不同的着重及强调点乃产生心理治疗的各不同取径。 例如,以一位和许多美丽女人结婚又离婚的著名且老练演员的个案来看。古典弗洛依德模式可能会用一个未解决恋母情结冲突或陷入性本能与自我和超我间冲突的用语来看待这样的个案。 客体关系理论家则会认为该演员内在世界可能充满对养育女性的歪曲、理想化再现,而创造出一个实际上会干扰他和女性间关系的幻想世界。有了这些对自己及女性歪曲性再现,他可能非常感受到被这些暂时理想化女性所照顾的需求与渴望。他投射出他的幻想( phantasies)*认为每位女性都是来满足他未被满足的需求,结果他内在世界和外在现实世界的太太之间所带来痛苦的偏差乃导致失望、多次离婚及新关系的产生。自体心理学的拥护者则可能强调个案的暴露欲与夸大性,他所寻求的是一个全能客体,在无意识的层面上,将赋予他其所缺乏的自我价值感。客体关系理论与自体心理学理论都是强调早期和内在客体(或自体客体 **)间的关系。所有精神分析理论家和治疗者都对人们的内在世界感兴趣;然而,他们对内在世界的说法却不同,以理论取向而强调其不同层面。让我们再看一个对个人内在世界不同理解方式的例子。小红帽( Little Red Riding Hood)的故事即是在呈现红帽(Red Riding Hood)对她祖母的内在经验。观察者或许对祖母所带来的困扰可有一些理由来加以理解,可能是因为女孩迟到的关系,小红帽经验到祖母被无法解释地转化成一只带有威胁性的动物--狼。在成人的现实世界中,此种转化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小孩子的内在经验世界中,这样的扭曲很可能是因为面临强烈的情绪使然。 不同的精神分析理论模式对小孩行为的解说可能有其稍为不同的观点。古典弗洛依德模式会强调早期、原始激情( passion)的存在。客体关系理论则可能探讨小红帽的自体再现与客体再现。自体心理学所采的取径则又有所不同,它强调的是自体以及可能有关的自恋性暴怒(rage)。所有这些模式都叫做精神分析式,但是客体关系模式及自体模式可以有所不同。整体而言,这些模式或理论探讨的是关系世界,包括过去和现在,以及早期与过去关系是如何影响现在的心理与社会功能。这些精神分析理论让我们在临床上能了解一个人的内在世界是如何能导致处于人与关系的现实世界中生活的种种困境。二、用语与概念( Terms and Concepts)客体关系与自体心理学的理论探讨使用的是一种特定语言或一套特定用语俾提供结构使精神分析理论得以探讨及加以运用。下节即讨论并界定其中的某些关键用语。 1.客体( Object)客体关系理论中所用的“客体”一词是精神分析书写上的一个技术用语,它指涉的并不是很非关人性的事物( inhuman thing),而比较是指欲望或行动所指向或针对(directed)的某人(soweone)。一个客体意指一与“主体”(subject)相关联的东西。感觉及情感都有其客体;例如我爱我的孩子、我怕蛇、我很气我的邻居等。人类的驱力都有其客体做对象。饥饿驱力的客体是食物,而性驱力的客体则是某位具性吸引力的人。在本能驱力的背景脉络下,弗洛依德论及婴儿的客体最初是母亲的乳房,然后是母亲本人,最后才是那些能满足婴儿的其它人或事物。 2.再现( Representation)“再现”这一词指的是人如何具有( has)或占有(possess)一个客体;也就是说,人在心理上是如何再现某一客体。所有书写有关客体关系的人一般都会先区分两个世界或两个参考架构:即可观察到客体的外在世界以及对客体具心理再现( mental representation)的那一个内在心理世界。外在世界指的是存在于社会环境即日常生活世界中可观察客体的领域之谓。内在世界指的是主体对该外在世界的心理影像及心理再现;也就是说,主体是如何经验及再现该外在世界(Boesky,1983;Sandler & Rosenblatt,1962)。一个观察者可以描述一位正在照顾小孩中的母亲,在此情况下该外在客体指的是该“真正”的人,母亲。而“客体关系性”( object relatedness)则是指和这位可观察人物的相涉(involvement)(Meissner,1980)。“内在客体”(internal object)指的是孩童对母亲的心理影像或心理再现。此种内在经验与再现对观察者言是看不到的,且可能不是真实情境的一精确反映,但它的确再现了该孩童(或主体)所经验到和母亲间的关系而且表达出了孩童的内在心理世界。当学者用了“客体”一词时,他们需要仔细区分他们所指的是否为可观察的外在的人,或内在客体,即某实际可观察的人的心理再现。当然,他们并没有随时随地注意这样的区分,因此当某些作者,譬如 Melanie Kline,在使用客体一词但并未特定说明所指的究是一实际的人或某人的内在再现时,就会产生混乱。精神分析所感兴趣的是种种心理再现的内在世界,因为它(才)是某一主体(人)“到底是如何”呈现和了解世界以及他或她的关系以便让治疗师了解其行为和动机(的关键)。只有当事人能反省并谈论他或她的感受及关系,治疗师才得以获得有关该人内在客体关系的种种资料。 图 1.1试图鸟瞰一个譬如前面所提到著名且世故的演员其内在世界。图中显示该演员所呈现关于他本人以及重要他者--即生命中的女人们,还有他的父母等的种种内在再现。这些源自过去所产生的再现可作为情绪的过滤器(emotional filters),它丰富并形塑了当前他对人们的感知以及他和人们间的关系。3.自体再现( Self Representation)除了客体形像或再现外,婴儿内在心理世界的另一面包括它本身所发展出来自体的再现。自体再现即是当小孩和客体或其环境中重要人物建立关系所经验到自体的心智表达( mental expression)。婴儿在一开始时是无法区分客体与自体;客体似乎是自体的部分或某些面。因之,婴儿是无法区辨母亲的乳房和它们自己的大拇指,后者是嘴巴在意外情况下发现而加以吸吮的。逐渐地,婴儿开始去区辨客体与自体、非自体与自体以及客体再现与自体再现。 客体与自体的心智再现通常本身即依附着情绪能量( emotional energy)。在孩童发展初期,该情绪能量或情感带能(affective charge)是一种愉悦或不愉悦感。造成婴儿不愉悦感的东西被纳入并内化为内在坏客体(inner bad object)。也就是说,它的心智不成熟度只容许婴儿以“对我有好处”(good for me)或“造成我痛苦”(painful for me)的主观言词来体验世界。孩童还无法区分内在坏客体即是外在世界中某位挫败或惊吓到该孩童的人。如果孩童感受到愉悦时,那么因为那个令人满足的客体以及孩童的需求被满足之故,孩童乃是“好的”。如果孩童有不愉悦感受(由于那令人挫败或“坏”客体所造成之故)时,那么孩童在他或她自己的自体再现中,即是“坏”的,而该孩童的需求很可能没有被满足。 「自体再现」是在形塑一个人如何和他人及外在世界相互关联。例如:某人白手起家终于致富,但他的自体形象可能没有改变,所以他可能继续穿着邋遢,因为他仍继续视自己为需要省吃俭用不要“浪费”金钱在自己的衣服上。一位客观的观察者会注意到这个人富可敌国,但是观察者只能对那个决定他如何花钱的那个自体来加以猜测其内在(自体)形像。 有些客体关系理论家强调自体再现是多么常和其它的心智过程,诸如投射与各种不同形式的认同与内化作用等相互连结。例如:这可能牵连到在心智上把某个人自己的感受投射到其它人身上,然后以该内在扭曲了的知觉感受作基础来对着他人做出行为。例如:一位精神异常的杀人犯,对着逼近他的警察开枪,并大叫:“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有罪!”他自己的罪恶感被投射到警察身上,而他要他们以他的罪来惩罚他。另外一位不同的人可能不会用这种方式外化他的攻击感受,而是借着强烈的罪恶感把攻击指向他自己或是以某种自杀的方式对自己进行身体上的暴力攻击。 4.部分客体与完整客体( Part Objects and Whole Objects)心智世界的形像与再现并非总是完整客体,而有可能是部分客体的再现;也就是说,一个人的某一部分诸如一只脚或阳具或乳房,或甚至该主体本身身体部分作为其客体,诸如婴儿所正在吸吮的一个大拇指( Arlow,1980,p.113)。“部分客体”这个词比较常指的是某客体的再现,是该主体本身主观经验不管是好的或坏的、愉悦或不愉悦的(一个东西)。经验一个客体,不管是该客体满足或挫败了它,都只是具备该客体的一个部分观点,此观点所指的是一种不是什么 ?即是什么(eiher一or)的性质。而看待一个客体,所用的是它同时满足及挫败(该主体)的能力,那么就是把该客体视 为一个完整客体(whole object)。一般而言,婴儿最早的再现是属于部分客体。婴儿,由于其感知及情绪上的不成熟性,只能具有很有限的知觉能力,而只能在同一个时刻感知某真实客体的一个特性,诸如养育性 的乳房所带来的满足或者是因缺乏乳房所带来的挫败。满足即是“好的”,而挫败则是“坏 的”。婴儿在此一早期阶段是无法承担同时两种观念或想法,亦即它的母亲即同时既是好的又是坏的。慢慢地,随着成长与发展,婴儿发展出了把它母亲看作一完整客体既可满足又能 挫败它底能力。5.结构( Structure)当孩童很很显地挣扎着要掌控其强烈感受并努力迸出话语来说明为何他或她在哭泣时,观察者可以看到有许多心理功能跟所谓的“自我”( ego)相关而在那里运作。通常自我、本我及超我这些概念就像其它各种不同的心理过程与关联方式般,被认为是“结构”(structures)。结构指的是种种组织良好且稳定的心理过程与心理功能;它们是些概念,不是东西。观察者只能从其行为或内在经验中所呈现的来认识那可能的结构。至于如何在人格中建构起结构,则每位理论家的解说各有不同。有些理论家强调潜抑的本能与感受(所扮演)的角色。其它理论家则强调内化的过程,例如藉由父母所习用的某种功能被纳入孩童中且加以建构,以致孩童本身如今习用该功能。 6.自体( Self)“自体”含有比“自我”( ego)一词较不同层次的概念。观察者是无法直接看到自我,因为它是只存在于心理学书籍中的一种抽象概念。但自我是作为心理功能的一个组织者而成其概念的,它可以在下列诸如思考、判断、整合等等功能的呈现中来加以观察。而自体则有很多意义上的用法--最宽广的用法指的是完整的主体(whole subject),而和周遭外在客体世界相对照。自体是我们对我们是什么样的人的基本经验。自体可以被了解为包括所有心理机能,也包含自我,的一个上层整合(superordinate)的一较宽广的组织。一些自我心理学家( ego psychologist)会把客体关系看作是由自体的上层组织所进行的重要功能之一,所以客体关系比较不是属于某种心智机构(自我)而比较是所有的总和。客体关系是发生在自体与其客体间,而不是在本我与客体或自我与客体间(Meissner,1980,p.241)。我们能对自己再现我们自己,纵使实际实现自体再现的内在功能的是自我。因之,自体可以是某一个体的自体再现。此一自体再现类似客体再现,但在抽象层次上则不同于作为人以及经验之所在地( locus of experience)的自体。7.分裂( Splitting)“分裂”是包括客体关系理论及自体心理学所强调重视的许多心理机制之一。此机制包括种种的正常发展过程以及防卫过程。婴儿利用分裂机制来协助其整理混乱的早期生命经验。在平静的子宫环境之后,婴儿经验到的生命是一个吵杂恼人的、混乱的不连续性,而分裂机制的使用是跟下列发生的过程有关,即让婴儿把尽量多的他或她可应付处理的环境让其进到生命中来,而不要是整个让人难以吞咽消化的经验。因之,早期的分裂指的是不够成熟以致无能力把不兼容的经验合成为一整体。例如:婴儿有很强烈的矛盾感受(如爱或恨、愉悦或挫败),但以它不成熟的觉察度来讲它一次只能抓住当中某一个感受或想法。结果是某一部分客体的再现,该客体只能具备一特别属性,诸如“令人挫败”;而看起来有点矛盾的“愉悦施予”则被排除于婴儿的觉察之外。只有在婴儿愈来愈成熟的时候,它才能同时整合某一客体或经验它那看起来似乎矛盾相 反的面向而成为稳定形像,譬如让人满心愉悦的母亲她的那个令人挫败的面向。要维系这个脆弱的人格结构,婴儿乃利用分裂机制把母亲的好与坏两种面向在婴儿里面所内在产生的冲突感受加以分开。8.客体关系理论家们( Object Relations Theorists)一些精神分析理论著者可能会被松散地并在一起冠以客体关系理论家的名称。他们使用许多精神分析传统的概念与名词但却特别强调客体关系的研究。作为客体关系理论家,他们之间有所不同,但他们却共同享有对关系的看重甚于对内在本能驱力的看重。也就是说,他们对人格形塑的看法上倾向给予环境方面带来的影响力较重于弗洛依德以及其它比较传统的精神分析学者。 客体关系理论家和弗洛依德不一致处的中心点是有关人格形成方面内在生物学因素与关系影响力因素两者的相对份量。此种从弗洛依德早期有关客体观念以及早期关系本能层面的转移,意味着客体关系理论家将焦点放在前伊底帕斯期的发展,就如同自体再现与客体再现这些用语所说明的般。因之,在他们有关人格发展及形成的研究中,客体关系理论家一般会把重点放在环境的影响力上甚于内在影响力。理论家愈是不强调内在的生物因素,也就愈看重个体如何透过家庭中的关系发展其自体以及这个自体接下来如何以其特有的方式来和他人相关联。客体关系理论家在一般性方面是研究关系障碍而对边缘性及类分裂人格则页献出了重大的洞见。 客体关系理论家们,诸如 Melanie Kline、W.R.D. Fairbairn、Edith Jacobson、D.W.Winnicott、Margaret Mahler 以及 Otto Kernberg 等人都将在以下各章中逐一介绍。这些理论家之所以出类拔萃是因为他们富创见且具影响力的观念大大地帮助了治疗师们了解人类 以及人与人间的关系。9.自体心理学( Self Psychology)自体心理学指的是柯胡( Heinz Kohut)及其追随者所做的工作。柯胡对客体关系的理念及弗洛依德的概念作了一些改变。由于他在自恋性人格违常方面所做的工作,使他对自恋(人格)方面所看到客体关系(理论)的某些面向乃有其不同的强调点。他改变了自恋人格有关的古典看法,即以弗洛依德的观点来看认为是正常人所历经的一个阶段,他则认为自恋人格有其自身的各别发展,而它本身的病理形式则需要特别的治疗。自体心理学的一个重大课题是自体身上有关情绪投资( emotional investment)的本质与种类。柯胡谈论的是情绪投资,而弗洛依德则是欲力(力比多,libido)投资。弗洛依德 暗指自恋的人--即由于其将欲力投资在自己身上而以一种不健康方式“爱”自己的人-- 无法和他人形成关系而且因为他们无法和治疗师建立关系因而无法加以治疗。柯胡对自恋则有不同了解,他相信自恋的人是可以有关系或有其客体关系的,但这关系是所谓的自恋性客体关系。这意味该人和客体相处是把它当作自体的一部分或该客体对这自体起着一个非常重要、攸关生死的功能。这类扭曲了的关系需要的是一种和精神官能症有所不同的治疗。10.“个案”研究(“ Case”Study)再一次简短地提及灰姑娘或可阐明某些关于内在再现与结构、断裂( fragmentation)与分裂(splitting)等概念。或许灰姑娘把她的继母视为需索无度而让人不快的人,是一位相处起来让她感觉处处要提防、闷闷不乐甚至郁郁寡欢的坏女人。另一方面,她则把仙女般的教母视为非常棒的、全然施与且让灰姑娘觉得精神奕奕、充满力量的人。和王子在一起,灰姑娘觉得像个女孩似的,温柔体贴,非常地想和他在一起。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想象上的扩大,就有可能注意到灰姑娘她和人们在一起时行为上和感受上会是如何不同,就好像她内在有着非常不一样的次自体(subselves),以一种未整合的方式彼此竞争着。那些和她相处的人可能会发现到她的情绪转变成不自在。她也可能会觉得自己断裂掉了,在不同的情境下成为一个迥然不同的。她的自体再现给了她一个去感受和思考自己的方式,部分是意识的,部分是潜意识的。自体再现和客体再现是密切地连结在一起的,所以在她和她所不喜欢的继母的关系中,灰姑 娘会觉得自己糟透了。而在她和一个是属于好客体的人如仙女般的教母的关系中,灰姑娘就 觉得自己很好。灰姑娘对自体及他人会觉得是在非常强烈的好与坏两极端上,我们就叫做「分裂」(splitting)。分裂,是孩童的一种防卫而可以持续到成年期,它意味着一种孩童期的创伤而可能已然瓦解掉内在结构。灰姑娘因失掉亲生母亲所带来的创伤可能真的已经造成足够的瓦解而在灰姑娘身上有着整合上的匮乏以致她真的体验到情绪的变幻莫测以及强烈感受。她的感受以及她和人交往的方式,就像是不同的自我状态或不同的次自体,就会被体验为无以名状的情绪变幻莫测以及一种断裂或解体(coming apart)的感觉。相对来看,整合会意味着把不同的次自体凝聚成为一个完整独一无二的人格,对不同的情境有着一致性的回应。精神分析理论的核心议题在强调各种不同概念模式之间重要的异同。每一个模式对某一个案--诸如灰姑娘或者是她的王子丈夫--都会采取一种不同的方式以及不同的焦点去加以处理。(第一章待续) 三、关键议题 好的理论是前后一致的,而当理论的一部分改变了,就会在整个理论上产生一个波浪效应。这在客体关系理论及自体心理学理论家们曾在许多方面和古典弗洛依德理论模式有过角力而纠缠不清的精神分析理论上发生过。当这些理论家们从弗氏的强调本能驱力模式转移到更为强调人际关系和自体模式时他们把不同的强调放在许多重要课题上。我们所要检视的重要课题中包括下列四大项:(1)客体本性以及弗氏对本能驱力的强调的转移,(2)精神结构的本性与形成,(3)从客体关系的角度来看发展阶段以及(4)论冲突的不同观点与 对治疗所造成的后果。 1.客体本性与本能(理论)的转移 弗洛依德人格理论的根本基石之一是本能驱力乃人类基本动机的概念。有关驱力的主题--即它们是如何被转化和阻断--散布在弗洛依德的所有著作中。本能是天生的,而孩童的最早期内在精神状态即是原初自恋状态( state of primary narcissism),此时自我(ego)是力比多本能的客体,并没有任何孩童可投注其精神能量的外在客体。因此,依弗氏理论,人类并没有预先注定的束缚(preordained tie)。驱力先于客体存在,甚至藉由满足与挫败的经验而“创造”了客体,而驱力基本上决定了关系的质量。弗洛依德把客体看成是来满足冲动的。只有在弗氏后期的著作中才绞尽脑汁想说在他的理论中到底要如何置放个体和外在世界的关系。因此,基本上来讲在弗氏的驱力模式中,客体是驱力的创造物,客体关系是驱力的一函数(function)(cf. Greenberg & Mitchell,1983,pp. 42-44)。客体关系理论家们用许多不同的方式在谈论客体,但一般而言,他们都不像弗氏那种光以本能驱力来讨论客体的方式。梅兰尼.克莱茵( 1975a,1975b)是第一位修正弗氏模式而更为强调人际环境对人格发展上决定影响力的人。她保留本能驱力的相当主要角色而视婴儿与其客体间的交流互动几乎全部藉幻想(phantasy)的转化或再现所依以为用的驱力而成(Gedo1979,p. 362)。克莱茵的影响力使得费尔邦(1934/1954)从根本上修正了弗洛依德传统而标举出一个“纯粹的”客体关系主张。费氏理论主张人类的主要驱力是对关系的驱力,而不是生物本能的满足。因之,他以人际交流互动而非生物本能来看待人格及其动机。客体关系理论将生物本能为动机的看法转向为以寻求人际关系为动机具有一重要后果影响力。客体关系理论家们把本我的功能分派到自我;也就是说,他们把力比多能量附属到自我上。 费尔邦从根本上脱离了弗氏的力比多能量模式而在概念上抛掉本我,同时发展出一个统一的、有其自身能量的自我之概念。改变精神能量的本性导致费氏产生重大改变。亦即,他不去区分结构与精神能量。在他的模式中,自我寻求的是和客体间的关系而不只是试图去控制一个不守规距的本我。根据费氏的看法,如果孩童和父母的关系是好的,孩童的自我就是完整的。相反,如果关系是坏的,孩童的自我乃建立起补偿调整性的( compensating)内在客体。这基本上意味着结构与能量都存在于自我之内。其它的客体关系理论家,如艾迪.贾克森( 1964)及欧托.康伯格(1976),则试图发展能统合客体关系而不牺牲掉本能驱力以说明发展与动机的模式。他们统合性的企图通常会包括改变用语的意义而使用像“客体再现”这样的概念。海因兹.柯胡( 1971,1977)则把弗氏的将客体与力比多驱力放在一起的看法置于一旁。柯胡的重点不是在两个各别且不同的人之间的客体关系上。柯胡发展出对客体的自恋性投注(narcissistic investment)的概念。自恋性投注是以他们和自体关系的角度来看客体;也就是说,客体被经验为自体的一部分或者是为自体在展演一些自体还无法发挥的功能。在他的晚期著作中,柯胡视本能驱力为续发性的而把重点放在自体及其非常早期和自体客体间的关系上;也就是说,某一客体被视为是全能的,为着自体而执行所有的重要自我价值(crucial self-esteem)方面的功能。2.心理结构的本性与形成 结构,是一个隐喻性地使用而可能不是佷正确的概念,它所描述的是人们的心理组织与构成它的各个部分。弗洛依德把这些人格的各面向描述为本我、自我与超我。 观察者是无法宜接看到人格的内在组织,因为那是一个假设性的构成,但却也是在那个人身上可以看到的一个稳定型态与一致行为。古典精神分析驱力模式所关照的是驱力的潜抑( repression)如何在自我从本我中浮现时扮演一中心角色。对弗氏而言,自我是不断地在依赖本我的能量(而存在)。客体关系理论家普偏都挑战传统上弗氏对结构的理解。他们注重外在客体(父母及其它孩童世界中的重要人物)对建立内在精神组织的影响力。人格的组织与建立源自内化作用(internalization),这是个体要把其环境的各种调节性互动与特征转化为其内在的规则与特征的一个精神过程(Schafer,1968,p.9)。客体关系理论家更为重视(作为)处理关系的内化作用甚于处理驱力的潜抑作用(cf. Kline,1983;Sternbach,1983)。 结构形成所包括的是当孩童外在世界某一面向被抛弃而为一外在客体并藉由认同过程进入自我里面,以致成为该童内在世界的一部分底一个过程。这个新的内在机构( agency)担负着那个以前由外在世界中的人们或被抛弃客体所担负执行的(种种)基本功能(Ogden,1983,p.228)。这样的一个机构以传统的弗洛依德用语来讲就是超我,因为它批判并且威胁了自我就如同父母所占据的位置般。然而,费尔邦使这同样的机构成为自我的一部分并将之称为内在破坏者(internal saboteur)或反力比多自我(antilibidinal ego)。欧托.康伯格,和费尔邦不同,他寻求的是客体关系与弗氏结构模式的整合。他的折衷看法是把客体关系组群( units)视为自我作为一心理结构时的基本重要建构砖块。这些客体关系组群,自混沌中组合了自我,它们是对客体作反应时的自体形像,每一个形像都有它特定的感觉调调(feeling tone)。把一客体带进自我意味着在心理内建立一机构;也就是说,人格的某一面内在地担负着一些之前由外在客体所担负的功能。传统精神分析模式是以这种方式来说明超我的形成,而客体关系理论家则用这个作为说明自我形成的一种方式。他们把结构形成理解为内化一“和某一客体的关系”( relationship with an object)的一项过程。这是康伯格有关客体关系组群概念以及费尔邦把自我的部分加入客体的基本根据之一例。柯胡的有关结构的关注点则是一凝聚自体( cohesive self)的形成。这是由他所称“变形内化作用”(transmuting internalization)所建立而成的,这个过程是自体逐渐从客体抽回自恋性投注,这些客体原来是为自体担负功能而现在自体已能担负了。自体的这些功能包括现实感、调整自我价值感等等--所有这些都是早期的作者们所分派给自我的。3.以客体关系用语看发展阶段 弗洛依德的发展理论重心是在本能能量于身体地带( bodily zones)上进行性出现上,诸如在口腔、肛门及性器阶段中所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伊底帕斯期大约发生在三至五岁间,是一个革新期(period of innovation),即孩童从两人关系(母子或母女)转到三人关系上。对弗氏而言,伊底帕斯危机的理解对客体关系(力比多在客体上的投注)以及精神官能症型态的理解是非常重要的。客体关系理论基本上是发展理论,用以检视伊底帕斯期以前的发展过程与关系。费尔邦、马勒、克莱茵以及柯胡等人都把发展危机设定在较早时期并且用异于弗洛依德的用语。他们认为攸关重大的发展课题是孩童从融合( fusion)及依赖母亲的状态转到更多独立及更多分化(differentiated)的状态(cf. Eagle,1984,p.185)。孩童在这个融合与共生的早期阶段间填满了他的自我价值之“槽”(tank)。此期间有了差错断裂(disruption)就会导致孩童感觉到被淘空及空虚。客体关系理论把自体的浮现与和客体的关系成熟度之增加连结在一起。看看孩童和母亲的关系及过程,客体关系理论探讨了精神结构形成的时机,特别是自我,以及精神结构和客体间所具有关系的质量。 自体在特定的发展阶段上有能力具备不同性质的关系。这意味着自体,原初是融合而无法和母亲这个客体分化清楚的,当它能分化清楚且和母亲分离开来能经验自己时就会变得更为独立。马勒( 1968)描述了孩童会从共生移到各别分离且为独立个体。和马勒不同的是,柯胡利用成年人在治疗中所出现的数据去追踪早期自体对自体客体的倚赖。柯胡描述了一个凝聚自体的发展情形以及所可能出现自体在发展上的停滞(arrests)。康伯格对这些同样的分化过程则是以自体再现与客体再现的融合乃至逐渐建立起一清楚分化的自体再现方式来描述。 在早期的伊底帕斯前期及伊底帕斯期,孩童的客体关系似乎并不是处在本毛与客体之间或自我与客体之间,而是在自体(或其心智再现)与客体(或其在自体内的心智再现)之间。不同的理论家有不同的解说--而产生了难以回答的疑问。例如,若感知功能,甚至是对自体的内在感知,是归因于自我,那么怎么会在自我浮现之前会存在有客体再现呢?是否有某些原始自我永远是和本我同时存在呢?自我是比前面所认为的更早浮现出来,比弗洛依德所认为的还要早? 梅兰尼.克莱茵断言自我从出生即存在,而她把许多组合的过程,甚至是伊底帕斯课题,都分派到一出生之后的期间。她的两个发展“位置”( positions)都是在一岁以内发生的。费尔邦则藉由考察那自我和客体的关系之成熟度的增加来解决自我发展上的疑问。4.“冲突”及其对治疗所产生的影响 客体关系及自体心理学的理论家对(心理)困扰的看法不同于古典的弗洛依德模式,因而对治疗有重的不同影响。 传统的弗氏模式对心理困扰的理解是视为本能需求与现实需求之间的冲突,即本我、自我与超我之间的冲突。孩童期未予解决的冲突,特别是未完成的伊底帕斯冲突可以在成年期继续无意识地存在及浮现。当自我具防卫性地对有威胁性的想法及力比多感觉加以响应时,一种精神官能性的折衷解决办法( neurotic compromise)便出现而以精神官能症状(neurotic symptoms)外显呈现出来。弗洛依德学派的分析师会试图揭开该冲突并寻找该精神官能症状的无意识上的原因。相反地,客体关系理论家以及自体心理学家对冲突及心理困扰则有不且同的界定,且他们对病理在精神上的定位更有所不同。心理困扰包括对自体以及心理结构的损害。早期发展上的缺损(deficits)阻碍了凝聚自体的建立而使心理结构无法整合。这些伊底帕斯前期发展上的缺损可导致自恋性及边缘性人格的产生,而这些障碍远比古典所讲的精神官能症严重得多。对费尔邦而言,冲突就正栖息在自我之内而不是在自我与其它心理结构之间。因此,费氏曾讲到自我的分裂(split-off)面向(即坏自我)是和其它自我的部分会有争战。 另一个客体关系理论家和弗洛依德之间争论的地方是关于攻击(所扮演)的角色。客体关系理论家及自体心理学家均视攻击不太像是一种本能而是对某一病态情境的响应或反应。 早期发展上的缺损以及早期关系上的挫败产生了攻击。柯胡视自恋性暴怒( narcissistic rage)是原始自体(archaic self)对无法取得它所需要所产生的一种响应。康伯格也指出早期的攻击是对关系挫败的一种响应,而此一反应性的攻击阻碍了客体关系组群的整合。使用了一个喂食隐喻来描述一个小孩如何正常地“分解代谢掉”(metabolizes)或心理上消化并整合早期有关感觉与形像的关系组群。母子或母女关系的挫败使得孩童无法整合这些心理上的建构砖块,所以这些(自体形像与客体形像的)组群一直都“未被消化吸收”(undigested)。作为幼稚化自体的未消化面向,它们乃可回复为原始的感觉状态与未整合情绪。边缘性人格具有强烈的幼稚性感觉状态导致一个成年人会如同带情绪的婴儿般做出种种反应。当弗洛依德把重点放在潜抑作用及精神官能性的人格上,客体关系理论家及自体心理学家则把重点放在人格结构的问题上,其所外显的是严重的关系困境。柯胡认为自恋性人格违常其自体结构有缺损。自恋人格其关系有困难正反映出那未完成的、原始自体在寻求婴儿需求的满足(fulfillment)。自恋性人格所具有的是一凝聚但原始的(cohesive but archaic)自体,而边缘性人格,就康伯格所描述的,其特征则是断裂的(fragmented)自体,它在互相矛盾的感觉状态中总是以心理上的分裂(机制)来外显它自己。后面的章节里会进一步比较及对比这两种客体关系理论与自体心理学所曾揭示的疾患。 精神分析总是强调治疗中以转移作用之形式所代表关系的角色。由于客体关系与自体心理学理论强调关系在造成病理上所扮演的角色,他们强调治疗中的关系是诊断过程的一部分也是治愈过程的一部分。由于结构上的缺损源自母子或母女关系的早期缺损,所以当治疗师(或分析师)能够提供病人整合其人格各不同分裂面向所需要的那种关系时,就会产生具有疗效的重新结构( therapeutic restructuring)。治疗师所利用的是此时此地和病人间的关系使病人产生内在改变来治愈病人人格上彼时彼地的缺损。治疗,特别是精神分析导向式的治疗,给病人提供机会去面对他或她与一更成熟自我间的原始感觉,那个自我是从治疗师身上“借来”的。它就像孩童期所有的一个无法处理的感受终于可以被病人的成年自体所掌握和克服。在治疗师面前,病人可以经历那浑沌的、分裂的自体面向以及充满矛盾的感觉,治疗师在病人身上可培育出一种当病人还是小孩时所不可能处理而现在则可加以处理的这些感受。 5.案例说明 在下列的“案例研究”中,我们可以比较和对照这三个理论--即弗洛依德学派、客体关系理论以及自体心理学--到底是如何在处理一位个案。 个案是一位宗教绘画家,名叫克力佛,他有着一堆强迫症和歇斯底里症。在症状出现之前的九年间,由于生命及工作上的问题而处于忧郁状态,他和魔鬼订了一项契约要在九年后臣服,而当时已到了限期。该契约要求的并非如预期的醇酒、美人及讴歌而是要魔鬼作为该画家死去父亲的替代者。随着契约期限的到来,克力弗祈祷着有奇迹出现,希望神能拯救他并要魔鬼让他能脱离该契约的束缚。 弗洛依德( 1923/1981)势必会将此“案例”视为一精神官能症而认为精神分析可予以点明症结。弗氏会据以推测其障碍及在于其心理机制及本能冲动上的问题。弗氏可能会认为克力弗对父亲的过世相当忧郁,而该忧郁会使其工作难以发挥并激起恐惧与焦虑。而该恐惧与焦虑驱使他订下该契约要求魔鬼来作他所深爱父亲的替代者。此契约是一种神经质式的幻想意味该画家对其父亲所有的矛盾感受。画家对父亲的渴望和内在对父亲所具有的未解决及难以接受的恐惧与反抗之间产生精神官能症性的冲突。藉由投射的心理机制,克力弗把神作为心中渴望父亲的替代者,而其对父亲的敌视态度则从魔鬼这个形象上表现出来。这个魔鬼象征对克力弗造成困扰,因为它代表不好的、难以接受且令人害怕的本能感受。魔鬼是如此地令人害怕,因为投射到外在世界的潜意识感受是让人无法接受且害怕的。在治疗时,弗洛依德会试图去揭露那些似乎是从发展的伊底帕斯期所未完成议题而来的潜意识冲突。藉由取得对其冲突的洞识,克力弗或可能脱离掉他的精神官能性症状。费尔邦( 1934/1954,.70-74),这位客体关系理论家,则别有一种方式来理解克力弗。他对画家的看法不是根据弗洛依德学派冲动(的观点)而是更外显地从客体关系来看待。画家的精神官能症被视为是由于坏客体附身(possessed)以及害怕潜抑感受回复过来(return)的一项例子。克力弗所寻求的并非愉悦(pleasure)或冲动的满足,而是一位父亲,即一个好的客体。费尔邦认为孩童会发展出处理来自挫败或坏客体的困境所需(各种心理)机制。孩童会防卫性地内化他或她环境里(属于)坏的或令人挫败的(客体)。对孩童而言,他宁可变成坏的而不是要环境中有个坏的客体,因此孩童会防卫上采取驻留在客体身上的“坏”( badness)而使自己变成“坏的”。孩童会力求使他环境中的客体成为好的,把他们身上的坏去除掉,所用的方式是把它们放在自己身上使之成为他或她本身心理结构的一部分。外在安全感的代价是在其内在留着令人困扰的坏客体;换言之,世界是好的,但现在这个孩童却是“坏的”。一旦坏客体在孩童里面,他或她就必得进一步藉由潜抑任何对该客体或有关该客体的感受来防卫掉那内化的坏客体。以宗教用语来讲,这可以用下述来表示“在神所统治下的世界中做一个罪人比在魔鬼统治下的世界过活要来得好得多”(费尔邦,1943/1954,p.66)。罪人也许是坏的,但在神所统治下的世界中是安全的。在由坏的客体所统治的世界中,既没有安全感也毫无希望可言(Fairbairn,1943/1954,p.67)。依费尔邦的意见,这是克力弗的处境。纵使克力弗在男孩时期,他的父亲曾是一个坏的客体,父亲坏的特质也因为儿子能够去感知并加以关联的补偿性特质而得到平衡。(?)但是当父亲去逝时,坏的特质回复为可觉察(即被潜抑的东西回复过来时),此时儿子也正受着这个内化的坏客体所摆布。换言之,克力弗很可怕地成为只身一人,必须要有个人(someone)陪伴,即使是这个坏客体,如此他才不会是没有客体(objectless)或是被抛弃的(deserted)。所以他拥抱坏客体的同时也使自己对父亲产生想要攻击的感觉并对自己觉是坏的。对这些攻击感受所产生的愧疚感很可能会导致忧郁症的产生。 然后,费尔邦视该契约为一为了抓住坏客体而有的精神官能性的意图。魔鬼和逝去的父亲及坏感受是相关联的;好客体及好感受则和神相关联。治疗就好像一个“奇迹式的治愈”( miraculous cure),在其中它可以从潜意识里解放出那个内化坏客体的束缚,而那个客体在克力弗的案例中既无法避免且难以承受。费尔邦并不以自我及冲动用语来看克力弗,而是以他的关系以及那些关系和其内在世界相关性的用语来看待。和好客体(神)相处使得克力弗重新获得对他自身好的感受而把坏客体驱除掉。柯胡在此案例中则会去找寻自恋性要素(narcissistic elements)并且注意到克力弗和治疗师之间所建立的转移关系这一类东西上来。父亲的去逝使画家的自恋性平衡恢复原状(undid),而契约也会是要表达那个寻求要完成孩童时期所从未完成的原始、未镜像过自体(archaic,unmirrored self)的自夸性(grandiosity)。克力弗卖力地在寻找一个会确证(confirm)其贫乏(impoverished)自体的理想客体。他想藉由神奇契约去控制现实以掩盖其内在的空虚与缺乏自我价值感。一个强有力的、无所不能的客体当可确证他独特无二的存在并且使他有活生生的感觉。 四、困惑与争议 至此读者或有一暗示,即客体关系与自体的研究并不是一个纯净或井然有序的领域。事实上,客体关系与自体其理论与概念并不形成一个统一的、清楚划分或放之四皆准的一堆真理,而是一群根据临床经验与观察所产生论点与概念的集合体。精神分析理论在其历史演进上是由早期丰富概念及其应用底重新界定与澄清这样一个活生生过程进展而成,而不必然抛弃掉其中的任一概念。这对客体关系与自体的精神分析研究特别是真的。许多理论家与临床家在这个知识领域上迭有贡献而其结果是见仁见智,参考架构上各有重迭、用词用字也各有不同,缺乏一个大家都能同意的一整个规范架构( orderly schema)。特别令人困惑的是理论家用相同的词汇却因为不同的取向而赋予相当不同的意义。然而,即使缺乏理论上的共识,客体关系理论家与自体心理学其概念仍相当有价值。他们让我们对边缘性及自恋性人格违常增加了一些洞见且在诊断及整合陈述治疗策略时多了一 裨益。除此而外,客体关系与自体心理学的理论家们也把注意力转到早期孩童发展及非常早期互动的重要性上。 本书以下各章的焦点将放在客体关系与自体心理学的主要理论家上。讨论将集中在每一位理论家如何使用词汇及对发展与心理障碍的理解等重要基本观念上每一章将会有一案例说明该理论家是实际如何处理或很可能如何处理该个案。(第一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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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玛格丽.马勒( Margaret S. Mahler): 个体的心理诞生一、导论 玛格丽.玛勒( Margaret S. Mahler),一位医师及精神分析师,1930年代在维也纳是以一位孩童分析师开始她的事业生涯。1938年,她离开维也纳,搬到纽约,成为纽约州立精神医疗机构儿童服务部的一位照会精神专科医师。在1950年代,玛勒在纽约市的马斯特儿童中心建立起她的观察方面的研究。玛勒开始其开创性的把有关孩童期精神病用精神分析观点加以概念化的工作。之后她扩展了范围,把对正常婴儿以及他(她)们的母亲的观察也包括进来( Mahler & Furer,1968,p.13)。她的方法学基本上是针对母亲与其婴儿间互动的观察。从这些母子或母女间互动的重复、外显行为的观察,玛勒推断有所谓「前语言期的心理过程」(preverbal psychological processes)正在孩童身上发生。她的这些关于生命头三年所发生内在心理事件(intrapsychic events)的描述和整合陈述给予有关发展和客体关系的研究一个非常重大的贡献。就概念上来讲,玛勒很小心仔细地把她的工作和传统的本能模式以及梅兰尼.克莱茵、 D.W.温尼可、雷诺.史必兹(Rene Spitz)及其它人的工作连结在一起。虽然她和其它精神分析作者们的连结,范围从传统的本能理论家到自我心理学家,玛勒本人并不列入某一合宜的类别中。或许她最适合被描述为一发展学家,因为她和她的同侪研究者们(Mahler、Pine & Bergman,1975,pp.5,6)运用了客体关系概念并把焦点放在人的心理诞生上面。心理诞生不同于生物诞生。生物诞生是看得到且富戏剧性的,而心理诞生则是逐步性地揭开,所涉及的心理过程只有部分是在可看见的行为中显露出来( Maler et al.,1975,p.3)。心理诞生是婴儿藉由和母亲的分离而个体化而成为一个个体的过程。这个分离和个体化过程大约是从4到5个月大一直进行到30或36个月大。虽然她受正统的精神医学和精神分析理论的滋养,玛勒的发展模式并不同于传统弗洛依德有关发展的本能模式。她视自体的整个进展性机体为经由共生、分离和分化( symbiosis,separation anddifferent iation)的种种过程。玛勒相信人类的人格发展开始于和另一个人之间的心理融合状态中,然后慢慢进展到分离的心理过程中。玛勒的模式所诉诸的是暗示最早的人类存在状态是一种连结、一种依附、一种结盟关系(connectedness,attachment and affiliation)。然而,在此意义下,她的模式又不同于丹尼尔.史登(Daniel Stern)(1985)及其它依附理论家(Ainsworth & Bowlby,1991;Ainsworth et al.,1978;Bowlby,1980),他们视人类对有关连结性的意识之达成是婴儿发展过程的终点,而不是玛勒所认为的起点。玛勒认为早期共生状态的未完成危机及残留物和分离过程及成为个体化一样都会终生地影响着关系。然而,玛勒集中重点在这些临床议题上作为之后成年期的精神病理的预测,有时候会遮蔽了纯粹的发展议题。 本章集中在探讨玛勒所使用的名词与概念,对发展阶段和次阶段的相关理论,以及其病理学和治疗。本章的结论是一案例研究以及从丹尼尔.史登( 1985)的观点所做的一项评估。 二、关键概念: 1.共生: “共生”一词是玛勒从生物学借来以隐喻方式来指称婴儿在和母亲无法分化时的精神内在经验。在一原始的认知和情绪层次上看,婴儿具有和母亲融合一起的经验,就如同和她合而为一的意象( Mahler et al.,1975,p.8)。2.分离和个体化: “分离”指的是孩童达成一种和母亲分离开来的精神内在意识。此一分离意识涉及一清楚的、自体的心理再现,是和客体世界以及客体等的(心理)再现相互区别。 “个体化”和“认同”是不一样的,但却相关。一个完全的认同意识感是来得较晚,是在孩童较早期的分离与个体化过程完成之后。要成为个体化必须是一种“我是”( I am)的感觉——一种存有的意识感、一种实体(entity)的意识感的觉察——而“认同”则是之后对“我是谁”(who I am)的觉察(Mahler et al.,1975,p.8)。分离与个体化具有两种互相牵连且互补的轨迹。个体化这一轨道包括精神内在自主性的演化,藉此孩童假设其成为( being)他或她自己的个体的各种特质。而分离这一轨道则牵涉到孩童从与母亲间共生融合关系的浮现,然后才有从她那儿分化及脱离(disengagement)的过程。分离和个体化都终将建立起清楚分化的自体再现以区别于客体再现(Mahler et al.,1975,p.63)。向外的行为及互动会彰显出这些向内的发展。个体化及认同形成预设了自我的结构化以及驱力的中立化。刺激必不能过于强烈,大到导致结构无法形成。在没有一个内在组织者的状况下,母亲不得不做为一缓冲者以对抗内在和外在的刺激。 结构化会藉由一序列的满足与挫败而实时促成。母亲借着供应婴儿需求上的满足及防止过度的挫败而成为婴儿的附带自我( auxiliary ego)。她的各式各样抱持行为可使婴儿免于过多的紧张及挫败且防止婴儿不致过早发展出它自己本身的资源。当婴儿实际上接收了母亲所执行的功能时,就会发生过早的自我发展;其结果可能是温尼可意义下的一种伪自我或所谓的“就好像”(as if)机制(Mahler & Furer,1968,pp.11,16)。当需求不是那么紧急不可避免,婴儿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暂时搁置紧张,且当婴儿能够等待且有自信地期待满足,一个自我其结构形成的过程就产生了。简言之,有一些可处理的挫败其实是有助于发展,但太多的话反而会阻碍发展。3.客体关系: 客体关系( object relationships)在正常上依弗洛依德学派的意旨来看是指:“一个人赋予(endowing)另一个人以客体力比多(object libido)”(Mahler & Furer,1968,p.52)。以此意义,客体关系一方面是评估心理健康的最可靠方法,另一方面则是最可用来做治疗的。反对客体关系具有这方面意义的是自恋关系,因为其投注的是在自体身上,它并没有和另一个人有真正关系存在。精神病性的( psychotic)客体关系指的是温尼可也曾描述过的互动关系。适度的利用过渡性、无生命的客体可促进孩童自我的自主性,然而在人类关系中太僵化的使用过渡性客体可能会造成日后产生障碍的一项可靠的症象。精神病人,因为模模糊糊且无法分辨出人类的客体世界与无生命的世界,而把人类客体去生命化(de-animate)并把无生命世界生命化(animate)(Mahler,1960,p.548;Mahler & Furer,1968,p.54)。4.互相给线索( mutual cuing):互相给线索是母子间互动的一种形式并发展成互相的语文沟通。婴儿给的是有关其需求、愉悦和紧张的线索,而母亲只选择性地对其中一些线索做响应。婴儿渐渐地改变行为以回应母亲所给予的选择性回应。母亲潜意识的需求把婴儿那些让它成为这个特定母亲独一无二的孩子的潜能特质给激发出来( Mahler & Furer,1968,p.19)。母亲传达了一种如镜像反射般的参考架构让婴儿那原始自体加以调适。从这些循环的互动中,乃浮现出孩童人格的特质(Mahler & Furer,1968,p.18)。如果母亲的镜射是无法预期的或富敌意的,那么孩童就具有一个不可靠的参考架构以便予以检视回去。这么一来会影响或干扰到孩童的自我价值感。三、发展阶段: 玛勒描述过三大发展阶段:即正常自闭期、正常共生期及分离与个体化。在分离与个体化期间,有四个次阶段。在这些不同的发展阶段中,会有很大的重迭产生,没有任何一个阶段是可以由后一阶段所完全取代。 1.正常的自闭: 正常自闭期间是从一出生即开始,持续约一个月。在此期间,婴儿绝大部分时间花在睡眠,似乎是处在一种原始的、幻觉性定向感不清的状态。玛勒利用鸟蛋的意象来作为婴儿封闭的心理系统的一个模式。这个阶段的主要职责是让新生儿能达到平衡,一种在子宫外机体的衡定性平衡( Mahler et al.,1975,p.43)。在这个早期阶段中,婴儿无法分辨到底是它自己本身想要降低紧张()抑或是母亲的动作想要降低饥饿及其它的紧张与需求(mahler & Furer,1968,.p.7)。这真是一个未分化完成的阶段(Mahler et al,1975,p.49)。用客体关系的立场来讲,这头一个阶段是无客体的。玛勒保留了弗洛依德对原初自恋的概念,而这正常自闭期间则是绝对原初自恋症之一。婴儿逐步获得一点点模糊的觉察,认为需求的满足是无法由它本身来完成的,必须是来自自体之外的某些地方。 2.正常的共生: 大约在生命的第二个月,自闭的壳开始破裂,而另一个不同的、正面的心理壳或膜开始形成。这个保护膜从心理层面上包住了母亲与孩子间的共生窝,并视其为一二元实体( a dual entity)。从第二个月开始,婴儿具有一模糊的对满足需求的客体(need-satisfying object)的觉察,而这就是“正常共生”的开始,在这期间,婴儿的功能及行为举止就好像它和母亲是一个全能体系,一个二元实体(Mahler & Furer,1968,p.35;Mahler etal.,1975,p.44)。在这共通的界限里,婴儿就好像具有一无垠的广阔感受,而这个状态类似于柯胡和其它人所描述的早期自恋症之原始古老状态般。共生的基本特征是与母亲的再现形成幻觉或妄想式的全能融合,特别是两者(具有)一共通界限的妄想。严重受扰的孩童其退化就是退到这样的融合精神状态中( Mahler & Furer,1968,p.9)。好的母爱把婴儿从朝向负面退化的倾向拉向一种对环境感官觉察方面的增强( Mahler & Furer,1968,p.10)。肉体内力比多的精神集注,特别是腹部的器官,会有一种转移,转到外围来(Mahler et al.,1975,p.52)。此一从肉体内(这是张力经验藉由排尿、呕吐等所排出的地方)的转移转到肉体外围(有比较多的触觉、近距离视觉和听觉上的觉察)大约是发生在生命第三到第四个月大时(Mahler et al,1975,pp.291-292)。婴儿逐渐地在愉悦和好经验与痛苦和坏经验之间做区分。从子宫外生命最初的取向是好-愉悦的对照坏-痛苦的刺激。小小的婴儿是暴露在一个需求、紧张和饥饿的具律动性型态中。这些内在需求只能有限度地缓解,除非在自体之外有着某些缓解。那最终传达了一模糊的自体与非自体间情感上的区辨是来自一满足需求的、好的外在来源的重复经验。从外在或内在来的“坏”刺激,婴儿的反应是攻击,且是藉由跨骑及喷射机制。 对来自外在或内在的“好”刺激,婴儿的反应是喜悦和伸出迎接( Mahler & Furer,1968,p.45)。在分化的这个层次上,明显是好的记忆岛或记忆焦点被配置在自体上,而明显是坏的记忆片断段落则配置到非自体上——虽然要明示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产生愉悦或担负痛苦其种种性质都是和母亲结合一起的。同时,透过婴儿自己身体内所来的愉悦和不愉悦感觉所形成的原始记忆岛乃成为客体及身体自体(body self)四下散落的部分意象(Mahler & Furer,1968,p.44;Mahler & Gosliner,1955,p.198)。在此发展期间,婴儿倾向集中在它的嘴巴上并且尽可能地吞没掉愈多的外在客体,时而以喷射的、跨骑的(机制)倾向代之。爱的客体的意象和身体与精神自体的意象是从愈来愈增加的愉悦(好的)及不愉悦(坏的)的本能与情绪经验浮现出来的( Mahler & Gosliner,1955;Mahler et al.,1975,p.48)。婴儿逐渐发展出一身体意象,而这内在感觉乃形成自体的核心。这些感觉仍是自体感觉的具体成形点,围绕着它而形成一种自我认同的意识感(Mahler & Furer,1968,p.11)。从生物移转到心理生物,这很可能在三个月大时就产生了,因为记忆遗迹的存在可容许开始有学习而不仅是制约的心理形式。在这早期阶段中,关于内在与外在自体与他人的分化尚未存在。我还未与非我分化清楚。客体关系的层级是属前客体,但是在模糊的两元单一体之内于母亲身上的投注是一项攸关重大的要点,从那里乃形成所有接下来的人类关系;这个阶段所遗留的痕迹会跟随着我们一生( Mahler et al.,1975,p.48)。微笑,作为对母亲的一项响应,是一个重大的征象记号,意指那母亲与孩子间的结合已经建立起来了。在一岁的后半年中,对婴儿而言不再可能去改变那共生的伴侣关系了,因为婴儿已经建立起和它母亲间的一种特定共生关系( Mahler & Furer,1968,p.13;Mahler et al.,1975,p.52)。如果婴儿和母亲间具有一个共生联合关系的恰当经验,那么婴儿就可以从母亲处有一个顺利的心理分化,进到一个越过共生状态的心理扩展(状态)。 3.分离与个体化: 发展有两种同时进行的路径:其一是个体化的发展轨道,意指演化中精神内在自主性.另一轨道则是分离,指的是从母亲处分化( differentiation)、间距(distancing)和脱离(disengagement)出来(Mahler et al.,1975,p.63)。 分离和个体化过程涉及孩子在有母亲临在及母亲在情绪上随时可供利用的情况下其(面对)分离(所产生)功能(separation functioning)的成就度。在分离功能上孩童所获得的愉悦可使孩童克服掉由于分离功能新步骤所产生的分离焦虑(Mahler & Furer,1968,p.20)。婴儿在这个阶段的职责是加强对自体与他人个别分开性(separateness)的觉察,而这是和自体感(a sense of self)、真正的客体关系的起源,以及对外在世界实体的觉察等不谋而合。在这个过程当中,自我以一个退化残留的(rudimentary)结构浮现出来(Mahler et al.,1975,p.48)。四、四个发展的次阶段: 1. 第一个次阶段:分化与身体意象大约四或五个月大时,正是共生期的最高峰,婴儿展露出似乎意味着分离-个体化(separation-individuation)过程的开始。在这第一个阶段中,婴儿会把它的身体和母亲稍为隔开,并且藉发展出动作技巧从她膝盖滑下来在她脚边嬉戏以便开始和她分道扬镳。大约七到八个月大时,婴儿开始出现一种视觉上回头检视母亲的型态以便作为定向点,这意味它开始从母亲处做出身体与精神分化的一个重要征象。婴儿似乎在视觉上去扫描他人,拿他人与母亲对照,拿熟悉的和不熟悉的对照。婴儿检视着属于和不属于母亲身体的事物,诸如眼镜、胸针、衣服等等( Mahler et al.,1975,p.55)。玛勒使用“孵化”( hatching)这个词来描述从向内注意力(inward-directed attention)移转到向外(outward-directed)注意力以及警觉性的情形(Mahler & Furer,1968,p.16;Mahler et al.,1975,p.54)。孵化会延迟或早熟。如果孩童有很强烈且不舒服的共生关系,那么他可能提早孵化,很快进到分化期以作为逃避那不舒服的共生关系的出口(Mahler et al.,1975,p.59).玛勒曾描述过一个小男孩,他并没有从母亲处得到足够的共生性的情绪供给,他似乎能够延长那共生关系而他自己和他的母亲有时间去赶上。如果这个共生期太过让他喘不过气时或太过侵犯性时,那么这个分化就会产生各种程度不一的障碍。一位男孩发现他的母亲在共生上太过包蔽,似乎会很强力地把她推开且似乎很主动地会比其它小孩更早地和她保持距离(Mahleret al.,1975,p.60)。2. 第二个次阶段:实践“实践”阶段会和分化重迭,且是孵化的一个高峰点。早期实践阶段是以婴儿如何能藉爬行及扶着东西站立而移动身体离开母亲的能力来做划分。实践阶段的主体本身是以能自由直立走路来做开头。 孩童愈来愈会冒险地离开母亲,并且非常沉浸在自己的活动里,似乎会忘却了母亲的存在。会有周期性回复到母亲身上以求情绪的“再充电”( refueling),一种身体或情绪上的接触。有些母亲和她们的小孩似乎看重独立的功能而可以就近给予再充电;也就是说,他们透过言语的方式维持联系与接触(Mahler et al.,1975,p.68)。如果母亲可以适度地提供婴儿的需求,那么孩童就可以从共生之窝中孵化出来而不需过份强求其资源。孩童将可更准备妥当而往外分离,并且从以前融合的自体客体再现中把自体再现分化出来( Mahler & Furer,1968,p.18)。但是这个自体再现并没有坚定地确立并以一种完整的自体再现将之整合起来。爬行,然后走路,身体上离开母亲,这些能力在“我”(“ I”)的清楚心理再现中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身体上和母亲分离的能力可能和情绪上准备好做心理上的分离是无法配合的(Mahler & Furer,1968,p.41)。有些小孩他无法和他们共生的伙伴(母亲)分离,就可能再度进入他是和全能母亲合而为一的妄想性幻想中,然后迫使她作为其自体的一个延伸(Mahler & Furer,1968,p.42)。实践阶段大约是在一岁半左右可以自行走路时达到极点.此阶段的学步小孩似乎最是相信他们自己的全能,这是衍生自他们自以为享有母亲亲神奇能力的自觉(Mahler & Furer,1968,p.20)。16到18个月大的期间,是发展上的一个主要关键点,此时学步小孩是处于自体的一理想化状态的高峰。当学步小孩感觉到他或她自己本身的神奇力量时,处于共生二元单一体中的自体和母亲之情感性再(affectiverepresentation)乃提供一膨胀的全能意识感,从而发展出自主功能的结果(Mahler & Furer,1968,p.22)。直立走路且不需协助是人类个体化中最伟大的一步。直立的姿势给孩童一个对世界全新的观点,而大约 10到18个月大的期间是孩童个人史中的一个珍贵时期。孩童和这世界有着一个甜蜜的恋爱,甚至中毒了。自恋是达到一个高峰,但却很容易面临泄气。此期间孩童的特质是自恋性的投注在他们的功能发挥上,在探索他们那膨胀的世界上,以及他们对跌倒的无动于衷(Mahler & Gosliner,1955,p.71)。情绪高昂也来自避开了跟母亲之间的融合和卷入(fusion and engulfment)。逃开及被突袭似乎是学步小孩要形成自主性的方式,也是得到保证母亲仍然会要抓住小孩的一种方式。否定性的阶段,即“不”的阶段,是个体化过程或脱离母子共生关系所伴随的行为反应。恐惧被再度卷入乃威胁到那单纯的开始分化( Mahler & Furer,1968,p.42;Mahler & Gosliner,1955)。共生阶段愈是不能令人满意或愈具有寄生性,其否定性的反应也就会愈明显夸大,乃至宣告独立。2-1.母亲的各种不同反应 母亲的态度对协助正常小孩去感受被鼓舞及逐渐把神奇的全能转换为对分离与自主的愉悦上扮演着一重要角色。此阶段对那些具有密切但不舒服的共生关系的小孩是有益处的。然而,对于某些原先喜欢共生的亲近性而现在已不再的母亲而言,会希望他们的小孩已经长大成人了。这些母亲的小孩们发现到长大离开母亲是很困难的事,而非常主动积极地需求和母亲间的亲近( Mahler et al.,1975,p.66)。有些母亲看到她们学步小孩会走路的证明后会认为“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即使该小孩在内在心理方面尚未孵化完成。有些则过早遗弃他们让他们自行设法而使他们无法成长,而其它人则可能发现很难放弃掉他们那共生性的护持行为(Mahler &Furer,1968,p.22)。其它母亲则因为发现她们很难平衡地给予支持而只能袖手旁观,结果也使他们那些羽毛正长的学步小孩们无法成长。一位名为马克的男孩,他的母亲就似乎避免和他有亲近的身体接触,致有时会打断他的活动去抱他、护他当她需要时,而不是小孩需要时(Mahler et al.,1975,p.70)。3.第三个次阶段:和解( Rapproachment)在生命第二年的后半年中,学步小孩的成熟自我可体认到和母亲是个别分离的,同时也是没有能力真正不靠母亲单独存在。在其全能意识上的下降以及依赖意识上的增加导致学步小孩回头转向母亲。 学步小孩变得较能觉察到和母亲间身体上的个别分离性,同时比较少对挫败的无动于衷以及小孩对之前在实践期间自己的存在的遗忘。学步小孩现在转回到母亲身边( Mahler & Furer,1968,p.23)。在体验了认知技巧上的成长以及情感生命上的分化,学步小孩现在体验到更多的分离焦虑。当其达到对自己的分离自体的一种觉察时,孩童再一次有更大的需要去寻求和母亲的亲近,一种在实践次阶段中暂时未定的(in a beeyance)对亲近的需要(Mahler,1971,p.410)。玛勒称此新的阶段为和解期(rapprochement)。此和解次阶段是当学步小孩想要母亲一起分担每一个新学会技巧和经验的时候( Mahler et al.,1975,pp.76,77)。在此期间,一位观察者注意到某个学步小孩不断地把东西带给母亲,把物品放到母亲的膝盖上,把小孩所需情绪上很重要的事物和母亲分享。学步小孩深知他或她对母亲爱的需求。在此同时,孩童意欲更扩大的自主性,但却以对母亲的排拒(negativism)来保护其自主性。学步小孩或可能伸向父亲,而父亲并非全然在共生联合之外,只不过并非全然是其中一部分(Mahler et al.,1975,p.91)。早期和解大约在 17或18个月大时达到最高点,且接受和母亲间的身体分离并共享活动上所带来的乐趣。对分离的觉察带来了自主上的乐趣,发现到他可以要求别人让他的愿望得到满足(如“糖果饼干”),孩子可以指使母亲给予注意(“看!妈咪”)或孩子可以发现到别人的存在并表达看到他们时的欣喜(“嗨!”)(Mahler et al.,1975,p.94)。但是如果分离的痛苦面向开始降临到他们身上时,学步小孩所面对的是一个情绪上重要的转折点。学步小孩在征服世界时会经验到种种阻碍,那是他们在绚烂的实践期高峰时所未曾经验过的。他们意识到愈来愈无助而自觉渺小及单独( Mahler & Furer,1968)。只是感受到一个需求并不足以博得纾解。对孩童的全能与自我价值感是有种种打击的。明颢地会有愈来愈多对母亲的恳求以及害怕失去客体的爱(是和害怕客体失落有所区别)。就内在心理方面来讲,客体的再现愈来愈和自体的再现清楚分化开来。和解危机( rapprochement crisis)指的是学步小孩在处理他们对母亲的愈来愈多需求同时又要保护他们自身的自主时所产生的和解冲突。一方面是逐渐且令人痛苦的要消除掉他们自身夸大的妄想。另一方面则是孩童继续不断的对个体性和各别分离性(individuality and separateness)方面的意识。这内在的张力经常藉由和母亲间的争战来加以表达。该冲突常借着吵闹不休地要求全能控制,或偶而某些期间的极端分离焦虑以及让人眼花撩乱对成人们一下子要求亲近一下子要求自主性等等来表达。尾随及窜出( shadowing and darting)行为也明显可见。学步小孩尾随他们的母亲且不断地观看并跟从他们的每个动作。他们也会快速离开母亲以期望被追逐并快速攫入她的臂膀中。这些型态表示他们想要和爱的客体重新结合,害怕被它重新卷入。这个年龄的学步小孩继续不断地用“不”来保护他们的自主性,比肛门期所用的更多的攻击和排拒(Mahler,1971,p.411)。和解危机大约发生在 18到24个月大时。这个年龄的小孩不愿被提醒他们是无法处理自己事务的。他们陷入在自己本身的各别性﹑自大性﹑自主性与他们希望母亲能神奇地不需他们感激该协助而满足他们需要,这两者之间的冲突。某些孩童或会固着在此一阶段而抓着(使用)分裂机制不放。孩童有时会利用母亲作为自体的延伸,诸如不带人味地(impersonally)利用母亲的手去得到一些东西(Mahler et al.,1975,p.95)。和解阶段的特色是对陌生人的焦虑反应,在充满冲突的愿望中迟疑不决,对父母的离开感受到更多的困境且黏着父母不放等等。孩童会创造出各种方式去处理母亲的不在,诸如利用过渡性客体和内化过程以及和父母间的自我认同( Mahler et al.,1975,pp.92,100)。从 19到36个月大期间,自体的理想状态必逐渐剥夺掉它妄想的与全能的要素。所以在孩童后18个月大的的期间是个脆弱期,这个时期小孩的自我价值感可能被压制,当小孩逐渐剥夺自体的某些对其本身全能感的妄想性过度评值时。在这一脆弱期间,母亲能随时提供情绪上的方便性对小孩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容许小孩的自主性自我能充份发挥其最佳功能。母亲(提供)的便利性使得小孩可以学习模仿并认同其母亲。小孩内化了好的母亲-学步小孩间关系,而这容许了一个较少的神奇性全能能力。母亲的便利性以其愿意放开小孩来加以平衡。就像那鸟母亲,她需要给予她的学步小孩一温和的推动,鼓舞他朝向独立( Mahler et al.,1975,p.79)。当他们挣扎着发现对发展上的挑战的个别解决办法时,孩童常会发展出暂时性的发展偏差,如很可能借着过度发展其它行为来试图纠正某一领域或阶段中的发展失衡。因此,某一特别急切的对各别分离性的觉察,可以使孩童过度关注母亲的去处,如此孩童或会黏住母亲或显示出强烈的分离焦虑。以巴尼个案为例,他位男孩,在实践阶段中,过早发展出走路的技巧,而显示出其个体化远远落后于分离。力个月大时就走路,使他经常跌倒,伤害到自己,但他的反应却是无动于衷,他无法恰当地评估肉体上的动作可能产生的危险。但是到了 11个月大时,他可以看出来充满困惑于发现到他的母亲并非永远在附近等着援助他。当这男孩认知上察觉到和其母亲是各别分离时,他对跌倒的冷静接纳态度乃消失无踪。他开始显示出在和解阶段中所出现的危险和过度夸大的窜进行为,并且期望他母亲会把他快速揽进臂腕里,然后对肉体上的分离视若无睹。他那在实践次阶段中过早成熟的身体状况似乎会导致和解阶段中过度的窜进行为,以作为发展上的一种矫正;在他和解阶段中的其它面向则是正常的。他或会经常在母亲双膝上放满玩具或靠近她站着,做一些七巧拼图的游戏(Mahler et al.,1975,pp.80-81)。3-1.母亲的反应: 有些母亲在这个阶段中无法接受孩子的索求。但相对而言,另一些母亲却无法面对孩子逐渐出现的各别分离性,即孩子愈来愈独立的事实。由于他们本身的共生与寄生需求而产生的焦虑,有些母亲乃就近守候并随时跟着孩子,这样的亲近或会驱使孩子更决定争取那各别分离性。 母亲方面的不可用性( unavaila bility)会使得实践性及探索性活动短暂而微弱。孩童如沉浸于母亲的随时可用性,将无法投注能量于或她的环境中以及其它重要技巧的发展上,而经常回到她的身边努力想把母亲带进来(engaged her)(Mahler et al.,1975,pp.80,81)。孩子会变得坚持,甚至不顾一切试图央求母亲。这样的不顾一切会消耗掉自我的能量,孩子会转变回较早期的分裂机制;会导致严重的发展阻滞而产生病态的焦虑症与边缘(病理)现象。4.第四个次阶段:情绪上的客体恒定性( object constancy)与个体性:此一分离-个体化阶段的第四个次阶段主要是在生命的第三年时,且没有清晰的终结点。此阶段中两个主要任务是达到某种程度的客体恒定性与落实个体性( Mahler et al.,1975,p.109)。建立情绪的客体恒定端赖一母亲的正向内在意象的内化作用,以供给孩子在母亲不在时的舒适感,并让孩子能各别独立地发挥其功能( Mahler et al.,1975,pp.109,118)。玛勒所描述的情绪或情感的客体恒定性是和尚.皮亚杰(Jean Piaget)的客体永恒性(object permanency)不同,后者是发生在大约18到20个月大时。玛勒所提到的客体是专指被孩子精神集注以正向情绪能量的母亲,是不同于无生命客体,诸如一个拨浪鼓,它只是暂时被集注,但皮亚杰认为那是永恒的客体(Mahler et al.,1975,p.111)。母亲的意象是逐渐统一客体的“好”与“坏”面向而成一内在整体再现漫长过程的结果。随着这一整体客体再现,孩子乃根据真正的自我认同而继续不断发展出统一的自体意象。此一客体恒定次阶段同时也见证了复杂认知功能的展现,而语言沟通慢慢取代了其它的沟通模式。超我的前驱者开始了,自我及其功能也大大地发展开来。此演化中的自我最重要的认务之一是学习如何因应攻击驱力。现实原则逐渐取代了快感愉悦原则,自我愈来愈强化其现实感( Mahler et al.,1975,p.226)。至于(性欲或力比多)带区(zone)方面的发展,孩童仍主要是在发展的肛门期及性蕾早期(Mahler et al.,1975,p.116)。某些孩童会更积极追寻他们的父亲,很可能出自害怕被母亲重新吞没( re-engulfing)他们。而内在心理上和母亲间的分离过程仍继续不断,而不管排拒是否存在,似乎对孩童认同感的继续发展是必要的。五﹑病理学与治疗: 玛勒对心理障碍及治疗反应的观点是基于她对发展任务上的理解。每一发展阶段都有一定的任务﹑挑战及冒险性。在发展阶段期间受创伤或是让某些任务未完成,就会导致严重的心理障碍。发展障碍几乎不可避免会牵涉到孩童与父母或父母代替者之间的关系。在早期发展阶段中,特别是在自闭期及共生期,正常小孩需要一个随时有力比多资源可用( libidinally available)的母亲能允许天生潜能发挥。在自闭期﹑共生期或分离-个体化期亲子关系的破裂会导致各种程度不等的严重病态。治疗可提供对发展上失败的一种矫正,即把治疗师成为替代的父母及附属自我,对深受障碍的孩童或成人执行某些功能。如果在这个最脆弱的自闭及共生期间,某些严重创伤产生,然后就可能出现精神病( Mahler & Furer,1968,p.48)。在婴儿期精神病中,共生现象是被扭曲或失去的(missing)。障碍的核心似乎牵涉到孩童在共生阶段其内在心理上对母亲的利用的一种不足或缺陷。由于孩童无法内化母亲,孩童也就无法区辨自体和部分客体之间的融合。所以,精神病通常即意味错误的(faulty)或未成功的(failed)个体化,精神病孩童也就是未达到一种个体认同的意识感(Mahler & Furer,1968,pp.32,35)。边缘性及自恋性疾患似乎是源自在分离-个体化阶段中发展过程上的创伤及障碍。某些自恋症及边缘性病态其症状即牵涉到全能感﹑分裂及自夸,即是有障碍或未正常完成的发展任务在行为上的外显现象。 某些冲突是特定针对某一发展阶段,而玛勒则强调实践及和解次阶段中心理脆弱性的重要。在实践阶段的高峰期,当孩童对自己的全能感达到妄想的高峰时,正常的自恋是极端容易产生泄气的危险性( Mahler et al.,1975,p.228)。在和解的次阶段,孩童愈来愈觉察到他们自身的各别分离性而利用各种不同机制来否认该各别分离性。这放弃掉了自夸妄想以及对他们父母亲全能感的信念,而这导致更多的分离焦虑。孩童可以很迅速地使自我成熟以体认各别分离性,但他们还没有能力独立自主(Mahler et al.,1975,p.229)。临床家及理论家愈来愈利用玛勒的发展分类以寻求了解严重的(心理)障碍。阿西亚.荷妮( Althea Horner)认为那自恋障碍的人格是浮现自实践期(夸大自体)及和解次阶段(无助自体)会合的地方。对某些孩童而言,和解危机导致巨大的矛盾情绪以及将客体分裂为“好的”与“坏的”。欧托.康伯格(1980,P.24),同意玛勒,把边缘性人格特质归因于和解期缺乏整合以及分裂机制,视为其特征。有了对边缘现象的理解乃强调该和解次阶段的重要性,也就需要某种小心避免以一太过简单化的对某次阶段就会有某特别障碍的连结想法。1.治疗: 根据玛勒,治疗必须建基于病人发展上的需求,不管是孩童或成人。因此,借着让病人重新经验早期发展阶段,治疗可以协助病人达到较高层次的客体关系( Mahler & Furer,1968,p.167,n.3)。孩童病人需要经历过所迷失掉的发展阶段才能产生进展,它需要治疗师作为替代的母亲(Mahler & Furer,1968,p.184)。治疗师也同时作为一附带自我以供给孩童所尚未达成的自我功能。这类功能或可包括作为一刺激的障碍者以保障孩童不致受内在或外在的过度刺激(Mahler & Furer,1968,p.174)。某些孩童病人无法与人沟通,但治疗师是可以协助转译那些初级过程经验为语言文字。治疗师也可以促进整合及合成的过程并建立起自体与外在世界间的界限。随着时间及治疗上的努力,孩童慢慢地可以接收过去这些替代性的自我功能。在自闭的精神病疾患中,孩童似乎从未建立起对母亲或其它任何人间的共生连结,没有该共生经验而要有进一步的人性发展是不可能的。对自闭的精神病疾患的治疗必得和一人类的爱的客体接触( Mahler &Furer,1968,p.166)。治疗师必须以音乐和韵律活动把孩童从自闭的硬壳中“诱出”(lure),因为孩童对直接的人类接触是无法忍受的(Mahler & Furer,1968,p.168)。相对而言,共生的精神病孩童无法解决分离和个体化问题而退化至一种共生性的恐慌状态( Mahler &Furer,1968,p.166)。共生性精神病孩童面对任何分离的实现是以恐慌来响应且深怕由于共生及寄生性的融合会丧失掉自体。这样的恐慌是难以忍受的,因此孩童乃退化到一种自闭状态。治疗必得提供一个矫正性的共生经验( Mahler & Furer,1968,p.167)。这个矫正性的早期经验对治疗师而言是需要时间及耐心的,他必须让孩童以其本身的脚步进度来进行。例如:某些共生的精神病孩童在达到肛门期前已经接受过如厕训练而从未经验过力比多上的满足以及(自我)掌理(mastering)的感觉。治疗师借着适度的取代经验来鼓舞对所错失的发展阶段有一种重新经历及修通的过程(living through and workingthrough),诸如玩黏土或用手指画画(Mahler & Furer,1968,pp.171,174)。2.个案研究: 下面是一位名叫唐娜的正常小孩她整个发展史的一简短摘要( Mahler et al.,1975,pp.138-152)。这个案例说明了即使具备清楚的整个发展阶段各种型态,在较大的型态中仍会有无数的个别差异。唐娜是母亲,迪太太,的一位资优孩童,迪太太是一位非常专注有耐性且非常负责随时在小孩旁的人。玛勒和她的工作伙伴预期唐娜有这么好的一个环境一定会顺利渡过各个不同的发展阶段上的任务。然而,唐娜在分离-估体化阶段上却面临到问题。 在 4到5个月大时,即是共生期的高峰,唐娜似乎是一位恬静﹑知足的婴儿。迪太太似乎相当配合(well-attuned)她的女儿。唐娜在她的围栏中快乐地牙牙学语,累的时候就被抱在母亲的膝上。当唐娜开始爬行时,她似乎并没有其它小孩会呈现的兴奋和享受喜悦。在这个主动间距及早期实践阶段期间,迪太太似乎并未对她的羽毛正丰现象给予“温和的推动”( gentle push)。唐娜可能意识到她母亲在潜意识中怀疑唐娜是可以单独处理。唐娜似乎具有很大的对母亲赞同或不赞同的依赖,这是一种早期超我前驱物的形式。在 6个月大时,唐娜表现出轻微的陌生反应,意指她对差异性的某些早期觉 察。到了8个月大时,当母亲不在房里,唐娜经常会展现出低调的能量,而当重新又和母亲结合时,就会生气泱然起来。迪太太很清楚是唐娜生命的中心。当被他人抱着时,唐娜会避看他们的脸,而展现出陌生的焦虑。在 9到10个月大时,即早期实践阶段,唐娜可以不靠母亲快乐地﹑独立地玩耍着。她在11个半月大时学习走路,但和她同伴不同的是对她的肢体运动性活动很小心。在实践阶段的高峰期,她经验到和世界之间的一种情爱关系(love affairs),这是这个次阶段的一项特质。在 13﹑14个月大时,唐娜扩大偏离的活动导致更大的挫败,甚至愤怒。当她无法顺其意时,她常大声尖叫。迪太太很少反对唐娜,且展现出相当大的耐心。结果,母女之间很少有面质机会(confrontation),虽然有些观察员认为唐娜的母亲应该多介入处遇以防止唐娜对其它小孩太过粗暴。在 14﹑15个月大时,唐娜是马斯特孩童中心里最富攻击性﹑主张性最强且最机灵的小孩。她是位主动积极﹑快乐的小孩,喜欢爬上爬下及其它活动。有着充沛活力及独立性,她永远知道她所要的东西,而观察员发现她真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小孩。差不多就在这个阶段,观察员发现到唐娜和母亲间的一种改变。唐娜开始和母亲共享使人愉悦的活动。这似乎是和解期的开端。只要母亲一离开房间,唐娜马上就哭起来,但还可以因其它人而转移注意力并重新参与(与别人的)活动中。她对母亲的离开有一些焦虑的预期,但似乎可以借着主动以经常说“再见”的方式来对应这样的分离焦虑。因此当母亲离开后,就很难使唐娜转移注意力不哭起来。由于对挫败较无法忍受且变得更富攻击性,唐娜开始对母亲走出学步车房间的反应是出现立即的哭叫。 在大约十六个月大时,唐娜出现和解期危机的症兆。她开始愈来愈察觉到母亲是(和她)各别分离的,而她想要和母亲亲近。唐娜不喜欢母亲去圣意别的孩子,对弟弟充满嫉妒,开始更常地使用“不”这个字眼。迪太太提到唐娜会挑衅似地在游乐场上突然避离开她,并显现出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恐惧。唐娜开始会察觉到性别差异;她会把衣服往上拉看着她的肚子并触摸她的生殖器。 从 16到18个月大时,唐娜似乎借着认同母亲而得到某种暂时性对和解危机的解决。她对洋娃娃扮演着母亲的角色。在此阶段,唐娜显示出早熟的自我发展,她知道所有其它小孩的名字,并且能够在某些照片中指认出人物来,她具备着超强的挫败忍受度。在一个月内,和解期危机又出现了。她再次显示出对母亲行踪的关注。之前,唐娜从她开始能走路起,就独自到她学步车房间去;现在,她只有在母亲的陪同下才去。当母亲离开那房间,唐娜就出现非常难过的样子。 大约在此时,唐娜生病,需要注射抗生素。观察员猜测这事件动摇了唐娜对母亲神奇力量原就不甚确定的信念;她拒绝了母亲努力给予的慰藉而开始求助于父亲。唐娜显现出愈来愈多徘徊在想独立及需要和母亲亲近这两者之间冲突的种种迹象。她固定不断地需要知道母亲的去向,当她踫到甚至是很小的挫败,她也想要去找母亲。但她同时又是负面具排斥性及固执不通的。她坚持自己做自己的事,排斥别人帮她穿衣﹑更衣或抱上床。她那黏着人不放的行为同时夹杂着更富冒险性及独立性的行为。 这个和解期危机的阶段似乎被弄得对唐娜而言更痛苦及困难,由于孩童期的一些主要焦虑的存在所致:害怕被遗弃(客体失落)﹑害怕失去爱以及对阉割的关注。例如:在此阶段中有一次,迪太太必须带着唐娜生病的弟弟在医院里住一段短时间。 在第二年的最后阶段,唐娜继续显示出和解次阶段的一些夸张行为。她需要和母亲亲近,或者当和母亲分离一段时间后,会以一退化方式和她在一起,如触摸及感觉她的母亲,而不只是看着她,知道她在而已。在这个阶段中,她同时也显示出巨大的矛盾冲突。 玛勒和她的同事承认对这样一位天赋优秀的小孩和这样一位像迪太太般能力强的母亲在一起竟然会有困难去解决这个次阶段感到疑惑不解。吾人会预期在第三年期间会有一更顺利的解决及过渡到客体恒定性的建立阶段。但唐娜仍持续成为一位有些麻烦的小孩。她黏着母亲不放,对别人想把她引进游戏中的努力没什么反应。只要母亲一离开房间,唐娜就会在她的游戏与活动中做得好好的。在第三年的开头阶段中,她呈现对阉割﹑性别差异及如厕活动的焦虑。她会回避看没穿裤子的男孩,在看到男孩尿尿后,她会说他是个女孩。她会显露出对变成男孩的害怕与幻想,并转向和男孩群把他们当玩伴。有一次,当她跌倒,她说那是母亲把她推倒的,那就好似母亲现在已变成一位危险人物,而她是和她各别分离开来的。唐娜退化到她原先如厕训练的那个阶段层次。 迪太太需要把唐娜就像当做一个婴儿般慰藉她。她退化,吸吮着自己的手指头。父亲对她变得更为重要,当她拒绝做她母亲要她做的事时,如预备好上床睡觉,她会变得更加准备好去配合父亲。现在有时候,她甚至会亲吻父亲而不是母亲。 在第三年的后半段,唐娜在活动方面变得更加自由,常常会模仿男孩们的游戏。她似乎会继续不断地关注她的身体以及对身体所造成的伤害。她母亲报告说,有时唐娜会不穿裤子到处走并经常踫触她的生殖器。 在第三年的最后结束阶段,唐娜仍然徘徊在独立行为和婴儿般行为间犹疑不定﹑上上下下。她的成熟是在她所认同母亲的那些地方,诸如以母亲角色照顾洋娃娃或自行如厕。但她仍然是从瓶子中喝水并以拉衣服的方式呈现出陌生人般的焦虑。至此,迪太太这位病人会正常地以更大的不耐烦及易怒来对她的女儿反应。 玛勒认为唐娜是一位非常天赋优秀的女孩,有一位好的母亲和家庭生活,但她却有着解决某些分离个体化次阶段问题的困难,特别在和解期方面,玛勒相信唐娜未来并不会有什么困扰,而她在解决分离个体化议题上的麻烦其实是落在正常发展的范围内。 六﹑对玛勒的评估与批判: 玛勒相信个体是以和母亲在一种未分化的融合状态中开始其生命的。逐渐地,婴儿在心理上会浮现出这个共生结合以开展一个各别分离的﹑分化好的自体。玛勒进一步相信之后生命的客体关系是建基于这早期母子(母女)关系以及孩子一旦和母亲分离时所寻求跟母亲间的一种再结合( reconnection),此一早期发展模式深深地影响着精神分析思潮达数十年。玛勒和她的工作同仁借着一种观察式方法学以便能透过重做( replication)来寻求有关发展的前伊底帕斯期的阐释,而这是和精神分析式重新建构(reconstructi on)有所不同。她的研究是深植于精神分析传统,而她所寻求的是对心理障碍其原因在概念上和实验上的基础,比如孩童期精神病的各种不同形式以及各种不同的边缘性及自恋性人格特质现象。玛勒有关共生﹑分离及个体化等概念是针对早期人格发展阶段有组织系统的临床观念。她有关早期未分化阶段的理念有点类似其它客体关系及自体心理学理论。虽然某些自体心理学家( Shane & Shane,1980)想在玛勒的著作上和海因兹.柯胡之间寻求建立一个密切的连结,柯胡本身则强调他自己的方法学和玛勒间有所不同。柯胡(1980,p.452)强调他是从早期孩童经验的转移重新复活(transference revival)来重新建构孩童的内在生命,而玛勒则是直接观察孩童期的行为,他并未否认其间的相似性,但并不试图建立其和玛勒著作间的连结。一项对玛勒著作的有力批判来自丹尼尔.史特恩(1985,p.13ff.)他所做的实验发现。史特恩同时考虑到“被观察婴儿”(observed infant)(可供观察行为及实验研究的领域)以及“临床婴儿”(clinical infant)(婴儿经验的主观世界以及关于成人病理学源头的假设猜测)。史特恩持续着对这两种取径间的一种对话,利用婴儿对自体及他人所意识到的经验的结构作为一有组织性的发展原则。这导致各不同的自体感(浮现自体﹑核心自体﹑主观自体以及语言自体)。这些并不是一个接一个的阶段而是连续不断的发挥功能,且一旦形成就终生在发挥作用。史特恩(p.10)质疑把发展阶段特定地归诸于诸如共生﹑自主及信任这类“临床课题”的理念。当玛勒和其它人视这类临床课题为与年龄特定相关各阶段的发展任务时,史特恩则视这些临床课题其实是基本上在同样层次中运作而作用于整个生命期,是在发展的所有点上起作用。更甚者,史特恩(p.23)认为没有纵向长期性的研究支持之后所发生精神病理的种种预测因子,如同精神分析所一直希望做的般。史特恩主张玛勒的发展顺序太在乎特定的时间架构,在当中一些生命的基本临床课题本身各别地在轮替,如共生阶段﹑分离阶段等等。比较精确应该是说临床课题一直都在做妥协,而某一特定临床课题,如共生,它的相对突显处不是错觉的,就是来自文化上的压力,或某些理论或方法学上的偏差。挑出一个基本生命课题,而把一种发展取径作为其决定性的解决方式,史特恩相信这是对发展过程一项扭曲的景像。史特恩( 1985,p.23)相信没有理由在做婴儿的观察时是该考虑一些基本临床课题是发展阶段的足够且适度的界定者。因此,对史特恩而言( p.240),未分化阶段这种想法是婴儿主观经验到可作为和母亲融合及二元连结(dual-unity)的一种形式即玛勒的共生期是非常有疑问的。但史特恩从核心关联性(core-relatedness)的观点来看,他确实同意在婴儿2个月到7个月大时,这个阶段中确实会出现连结的持续感受以及人际上的健全性,那也就是玛勒的共生期。史特恩也接受这些感受确可作为人类连结性的一个情绪储藏库。史特恩和玛勒不同处在于他相信婴儿在这些早期过程中,并非被动,而是主动地建构和那些自我调整的他人间互动的再现。史特恩意指玛勒正常共生阶段以及第一阶段的分离与个体化其发展任务是在他们所称的核心关联性(corerelatedness)阶段中同时发生。史特恩对核心自体感的概念是以主体间关联性的发展方向在前进,而不同于玛勒的看法。他还分享依附理论的观点认为早期心理发展是使一基本人类联结意识感的达成是一长期﹑主动的发展,涉及先前设计好及后天学习的行为互动之终点而非始点。史特恩结语认为:“对玛勒言,连结性是分化上失败的结果;而对〔史特恩〕而言,它却是心理功能发挥的一种成功”( 1985,p.241)。对于玛勒的正常自闭症概念所做婴儿研究的结果,史特恩澄清婴儿在缺乏对刺激的兴致及登录该刺激之意味上言并非“自闭”的。“婴儿深深地进入到社会刺激并和社会刺激相互关联”( Stern,p.234)。例如:透过对婴儿凝视方向所做实证研究,史特恩(pp.21-22)认为婴儿在令人惊讶的早期阶段即是主动积极的,是能够把他们自身和其它重要人物间区辨开来。玛勒所称正常自闭症的发展阶段可能比较适合描述为一种“觉醒”(awakening)或一种“浮现”(emergence)(Stern,1985,p.235)。史特恩的发现似乎对玛勒有关心理诞生是逐渐在和母亲共生连结的关系中产生这样的中心意旨的假设有所不利。弗列.派恩( Fred Pine)(1986,1990),是玛勒的一位共同研究者,他承认或许很难在实质上认定共生概念是一全面性的阶段,但他提出看法认为婴儿具有无界限(boundarilessness)或融合(merger)的“各种时刻”(moments)这些时刻是共生融合几周或几个月概念的一种替代物。米雪儿(Mitchell)(1993,p.239,n.8)建议或许这融合经验,即使它并未永远占据婴儿,仍可以是婴儿经验的基本形塑者(primary shaper)。爱曼纽.彼得弗兰( Emanuel Peterfreund)(1978)警告玛勒对婴儿经验的“成年形质化”(adultomorphization)的倾向,也就是说,从成人观点看婴儿的经验世界。彼得弗兰也关注到描述婴儿所使用的许多用语,如融合﹑无界限﹑未分化等,都是应用到对婴儿而言正常但对成人而言则是病态的状态。(本章完) |
第八章 欧托.康伯格:一个综合
欧托.康伯格
康伯格所开始着手要完成的两项理论上的目标是:
(1) 把客体关系理论和精神分析本能理论整合,(2) 利用整合客体关系理论和本能理论所形成的概念模式来理解边缘型个案状况(以及边缘型状况的次型,自恋型人格)(Kernberg,1975,p.3;1976,p.131)。康伯格的第一个目标,即对古典弗洛依德冲动理论和客体关系理论做一深具野心的结合,是传统重本能的,以原我、自我与超我三位一体为模式而和客体关系理论调和的一项企图。有些评论家认为他的综合是修正主义者,并没有完全成功(
Calef & Weinshel,1979;Klein & Tribich,1981)。然而,大部分的理论家同意康伯格在他的第二个目标上是成功的。他提出对边缘型个案病理学理解的一项重大页献。就如同弗洛依德从精神官能症的临床经验中孕育出理论及费尔邦从其对类分裂型人格所从事的工作般,康伯格的著作大部分围绕着他对边缘型病人所做的治疗。这项临床工作丰富了他的努力而建构出一套模式以整合并综合传统精神分析与客体关系理论。阅读康伯格的著作有许多困难,他的三本主要著作(
1975,1976,1980)都是论文集且彼此并不必然相关。他的文笔是很浓缩性及技术性,其用词和本能模式中所用的一样,但表达的意义却经常不同于传统。本章摘要康伯格所结合的一些主要理念并指出他的贡献及缺点。本章所提出的主题是康伯格的关键概念;心理结构的理论与发展阶段;病理学的分析,特别是边缘型病人;治疗的使用;案例研究;以及对其著作的评价与批判。
1.客体关系理论
:康伯格非常普偏性地界定客体关系理论是人我关系的精神分析研究以及内在心理结构是如何从过去和他人关系经内化而形成的(
1976,p.56)。他分别从广泛到比较狭窄的方式来检视这个普偏性定义。从广泛上来说,客体关系理论可以说是受人我经验所影响某心灵结构的一项普偏理论。在这么广泛的定义下,精神分析作为一普偏理论必构成一客体关系理论;因之,没有必要有不同的客体关系理论。从较狭窄的观点来看,客体关系理论是精神分析理论一个比较谨慎的取径方式,它强调从内在客体结构的建构上;也就是说,自体再现和客体再现连结在一起。康伯格会把梅兰尼.克莱茵、艾蒂.贾克生、玛格丽.玛勒、约翰.鲍比、艾力.艾力克生、费尔邦以及他自己放在这个较窄的取径中。康伯格比较赞成这个具有部份限制的定义,因为它把焦点集中在客体关系理论在整个大的精神分析理论中所特定的意义上。这种取径包括了一个共通的单元(即自体再现与客体再现单元)使得不同作者所从事的工作得以有一比较。
客体关系理论最狭窄的定义则专指英国学派,包括:克莱茵,费尔邦,温尼可以及哈利.甘翠普。
康伯格看重客体关系理论,因为它有助于说明远比精神官能症严重的病患。它将重点放在结构的课题上并提供新的见解给小团体及婚姻困境等临床议题上。
当康伯格使用“客体”这个字时,他通常意指人类客体,因此客体即是一个人的心智意象(
mental image),带有感觉色彩的一种心智意象。他把心智意象和心智再现常交替使用。康伯格的工作是检视个体内在心理世界中结构的形成。结构--亦即恒久持续的心理型态——源自孩童内化那早期环境中与人的关系,主要是和母亲的关系。这个关系被内化为一客体关系或称“内化的客体关系”。这个内化的客体关系会向外和向内扩展。向外,它扩展出和自身以外人们间的各复杂关系;而向内,则发展成为原我、自我及超我的传统结构。
和母亲的关系,是一种和环境中某人的互动,被拿进来做为内化的客体关系。它是一完整单元具有三个部分:即环境中客体的意象、与该客体互动的自体的意象以及在互动时,不管呈现的驱力为何,其影响下一种披上客体意象和自体意象色彩的感觉(
Kernberg,1976,p.29)。较简单地看,内化客体关系的单元是一种自体意象,一种客体意象,也是一种连结该两意象的感觉或情感倾向(affect disposition)(Kernberg,1980,p.17)。这些单元是最最早期发展阶段的次结构(substructure)。根据康伯格的说法,从这些次结构将发展并分化出原我、自我以及超我的传统结构。弗洛依德了解的自我是因为原我驱力的潜抑而浮现出来,古典精神分析的观点认为结构形成是从驱力的转化所演化出来的。对此而言,康伯格则把负荷着情感的“关系”经验视为心理结构的基本建造材料(
Greenberg & Mitchell,1983,p.337)。透过他有关内化客体关系单元的概念,康伯格试图将驱力理论和客体关系理论做一综合。借着这些单元,他表达出情感的人我经验的内化(现象)(Kernberg,1976,p.31)。也就是说,他把力比多及攻击驱力或驱力衍生物影响力下所建立起来的自体再现与客体再现,来混合驱力模式与客体关系模式(驱力衍生物,依康伯格之意并不指纯粹驱力而是过滤入经验里的任何结果或驱力面向)〔Greenberg & Mitchell,1983,p.336〕.)。但康伯格并不仅只是说这些客体关系单元作为心理结构的建造材料而已。他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宣示认为它们亦协助建造了驱力。这在他使用“好”与“坏”的名词时以某种程度的岐异性来达成此二目的。好与坏可意味愉悦或不愉悦的某种层级的力比多或攻击驱力。好的情感经验累积起来成为攻击驱力的基础。换言之,以客体为导向的爱与恨的感觉先于驱力存在并建造了驱力(
Kergberg,1976,p.87)。此客体关系单元建造了驱力的想法是和弗洛依德认为驱力是天生的非常不同。康伯格模式因此在终极的意义上是认为人天生地具备反应性及关系性而不是天生的性欲或攻击性(Greenberg & Mitchell,1983,pp.338,339)。由于认为人的客体关系可以建造驱力,康伯格的模式乃能和如同费尔邦的客体关系理论家兼容不碍,把驱力放入其理论中,使康伯格得以支持到传统的精神分析理论家。但是把人视为天生具有反应性及关系性,则使康伯格进入了客体关系的阵营里。分裂既是一防卫活动也是在发展中会发生的正常功能,它是自我在自体内和客体内或者自体与其客体之间所看到差异处的一项活动。作为一种防卫方式,分裂涉及到潜意识的幻想,藉此自我把自体所不喜欢不想要的面向予以分裂或把带有威胁性的客体分裂成为各个比较可加以处理的面向(
Grotstein,1981,p.3)。在比较极端的案例中,一个人会想到Dr. Jekyll分裂并潜抑Mr. Hyde,即他自己人格的带威胁性面向,比较不极端的则是以全好或全坏的特征而不是以看同一个人所呈现出来的各种面向在看人们。康伯格使用分裂的概念来协助了解早期发展中好的和坏的自体再现和客体再现之间不同处的形成。他也视分裂为边缘型人格的一项具特征的机制(Grotstein,1981,p.57)。康伯格著作的风格使读者难以抓住他的想法,要记住康伯格试图解说婴儿早期经验是断裂且不协调的。好的经验会产生成区的好感觉,然后连结起来能以愈来愈复杂的方式组合起来以便协助形成所称的自我和超我结构。另一方面,坏的经验继续会产生挫败的感觉。分裂的防卫(机制)会把坏的感觉彼此隔绝开来。因此,在这个断裂的世界里,焦虑无法污染到所有的孩童经验,并破坏那些成区的好感觉,那些是连结在一起的。太多的焦虑阻碍了那组合及调节心理结构形成的过程,以致人们会以人格的关键部分成长,那部分是和其它部分孤立开来的。这类人的内在世界将会是一个很容易断裂成不同的经验群,不同的自我状态以及不同的次自体。
三、心理结构:
结构的建立是透过内化客体关系的一个连续性过程。如同前面所说,客体关系单元是由一个自体再现、一个客体再现及一种感觉(即情感倾向)组成。透过内化过程,这些单元乃整合起来并逐渐结合巩固成为自我、原我及超我的结构(
Kernberg,1972;1976,p.33)。内化过程(或是从环境中获取关系)有三个层次:内射、认同及自我认同。
内射是建立人格及其自我、原我和超我结构的最早阶段。婴儿和环境互动,透过感知和记忆过程,获取和环境中某人之间的互动。在这些最早的内射单元中,自体再现和客体再现还没有彼此分化清楚。它们是融合一起,其感觉是原始且紧密的。这些自体和客体再现单元逐渐分化清楚且集结成为清楚的组成份。分裂可协助分化过程。
感觉,或称情感倾向(
affective disposition)是很重要的。如果孩童有一个愉悦口腔吸吮经验,比如发生在充满关爱的母子互动和喂食中,那么就会有一正向力比多感觉依附着孩童的自体意象及母亲的客体意象而得到本能的满足。整体融合单元(自体-母亲-好感觉)被内射为一好的内在客体。如果互动中出现挫败或攻击,该内射(自体-母亲-坏感觉)就会被接收为一坏的内在客体。在讨论好客体和坏客体的内化时,康伯格和费尔邦有很大的不同,后者认为没有必要去接收好客体-只有坏客体被内化。在内射过程中,感觉的强度和种类会影响自体意象和客体意象的融合以及之后人格结构的组织。正向或负向感觉的内射在发展层次上被分隔开来或被分裂,因为它们的发生是各别的,也因为自我太不成熟致无法整合那些不相同的感觉。分裂或分隔开不相同的情感经验有助于修正感觉和焦虑的强度。之后,成熟中的自我为了防卫目的而更积极主动地使用分裂机制。
内射在自我何时形成及如何形成上扮演一关键角色。康伯格相信某些自我功能,例如感知和回忆,是打出生即存在的。由于孩童能观看和回忆,孩童也就能内射客体关系,它是自我作为早期心理结构的前身。这些自体意象、客体意象以及情感能量(
affective charge)所形成的客体关系单元是“自我核”(ego nuclei)所巩固结合的“沉淀物”(precipitates)。带有敌意感受的内射是用来防卫性地彼此分裂,而正向的、力比多的内射则聚集起来成为一原始的自我核心。好的内在客体是随着未分化及已融合自体意象及客体意象的正向内射而形成(Kernberg,1976,pp.36,38)。对类似的、带正向能量单元或“好客体”有着各种融合、分解(dissoluton)及再融合,终于巩固结合成多重“自我”(multiple egos);然后,这些乃整合成浮现中自我。当自我更形巩固及整合,它就会有多余的功能,特别是防卫功能。康伯格对心理结构的论点和弗洛依德的自我概念可相对照。弗氏是以原我藉潜抑过程来解说自我的浮现和分化,而康伯格则相信自我是从人我关系的内化过程中建立及组织起来的。康伯格不同意克莱茵及费尔邦的想法,他主张自我是打出生即存在,虽然康伯格认为有自我的前身存在;也就是说,(自我有)各种不同功能,诸如感知和记忆痕迹。
2.认同:
认同是第二层次的,也是比内射较高的内化形式。这个过程是在小孩一岁后期出现而持续于两岁期间。认同,即接收社会角色,只有在孩童于感知和认知上具足够成熟度而能体认和人们互动的角色面向时才出现。角色概念意指存在社交上被认可的功能,那是由客体或互动的双方参与者所实现的(
Kernberg,1976,p.30)。例如:当一位母亲协助小孩穿衣服时,她是同时在引发及实现父母的角色──协助他、教导他等等。认同预设了一个实际的客体关系让个体能去经验他或她本身是和另一个人互动的主体。这互动的情感性色彩,其本质是力比多或攻击性且连结了主体及客体,是这个关系内化的原初理由(
Kernberg,1976,p.76)。3.自我认同:
自我认同是内化过程中第三且最高层次的。自我认同指的是自我在组织其所认同和内射时形成的具综合性功能的自我。
在这个阶段所组织的自我导致自我结构的一种巩固,如此孩童乃有一种自体连续性的意识感,而自体也就是从内射及认同(的东西)组织成的自体意象(
Kernberg,1976,p.32)。在这个阶段,根据康伯格的看法,内化的客体关系也会被组织成再现(的表征)世界,内在地代表外在世界。这个客体再现的内在世界,从潜意识到意识的幻想,并不是非常完美地对应真实人们的现实世界。它是一种近似性(approxi-mation),强烈地带着较早期客体意象的色彩。原始客体意象仍在潜意识中被潜抑且未遭修正过,而大部分的客体意象则整合成较高层次的自我及超我结构,诸如自我理想及自主的自我功能(Kernberg,1976,p.33)。“认同形成”(
identity formation)意指早期原始认同随着时间被选择性的认同所取代,其间只有那些与个体的认同形成和谐无碍的客体关系面向被内化。这些部分认同其实就是那些以合乎现实的方式下被欣羡和赞赏的人们。康伯格相信内在客体关系会发展为原我、自我及超我的结构,如前所述。康伯格也把结构形成视为一系列的发展阶段。正常发展的失败会导致各种形式的精神疾病或精神病理。
发展的最早期阶段含括生命的第一个月。在这阶段很少发生什么能影响到人格结构的建立。然后开始未分化自体再现及客体再现的逐渐形成(
Kernberg,1976,p.60)。未分化意指自体再现和客体再现彼此融合一起,而自体和任何客体之间没有有意义的区分。这阶段的问题会在自体和客体再现欠缺发展上显示出来,以及之后无能和母亲建立起一正常的共生关系。这种和母亲间没有能力建立一亲密关系的情形是非常严重的,我们称之为“自闭性精神病”(autistic psychosis)。第二阶段从婴儿的第二个月到大约六或八个月大。这个阶段的特征是建立并巩固“好”的自体客体再现单元。在这个阶段中,婴儿从母亲那儿所得来的愉悦、满足经验乃建构出和客体(母亲)种种意象融合的自体种种意象,而这些意象连结着愉悦的感觉。这些就是自我将形成的“好”的、未分化的自体客体单元。
在此同时,愉悦经验建立“好”的自体客体再现,挫败经验则建立“坏”的自体客体再现而有痛苦的、令人挫败的及愤怒的经验。在此阶段,“好”的再现和“坏”的再现藉由原始分裂机制彼此分隔开来。
当自体意象在“好”的自体客体再现中和客体意象分化开来时,第二阶段即结束。也就是说,这些自体-客体意象分化为一自体意象而和客体意象分别开来;它们偶而会重新融合成一自体-客体意象,然后再次分化。
”坏”的自体-客体单元在此阶段尚未分化,而婴儿把它们推向心理经验的边际,在那里它们是第一意义下的一个“在那里”(“out there”),或是一个“在自体之外”(outside the self)的世界。康伯格有关发展阶段的这个第二阶段是和玛格丽.玛勒的共生阶段部分重迭一起。
3.阶段三:
第三阶段大约涵盖玛格丽.玛勒所描述的分离与个体化阶段的相同期间,即
6-8个月大开始一直到18-36个月大时完成。此阶段的开始是在核心“好”的自体客体再现中自体再现和客体再现间的分化完成时,且包括在核心“坏”的自体客体再现中自体再现与客体再现间分化开始时(Kernberg,1976,p.64)。简言之,此阶段的特征是自体和客体再现的分化,即自体和非自体划清界限时。“好”的和“坏”的自体再现与客体再现在开始时是分开来同时存在的,然后逐渐整合在一起。阶段三的结束是在“好”的和“坏”的自体再现终于整合成为一整合的自体概念(
integrated self-concept)时。这时也发生“好”的和“坏”的客体再现整合为一“全体”(total)客体再现,此即客体恒常性(object constancy)的达成。分裂的使用以便把“好”的和“坏”的分别开来,这在此阶段是正常的。这就是孩童保有其和母亲间理想且好的关系以避开令人挫败和坏的(东西)污染的方式。正常小孩会渐渐减少其对分裂的使用,但边缘人格则继续会利用分裂机制以保护其脆弱自我免于产生令其混乱的焦虑情绪。
自体意象和客体意象间的分化对建立稳定的自我界限会有所建树,虽则它会继续是脆弱和变动不定的。这时尚未有一整合的、充分的自体意识或对他人有一整合性的概念,所以这仍然是一个“部分客体关系”的阶段。固着在这一阶段或者有一病态性退化达到这个地步乃决定了其边缘性人格组织的形成。
4.阶段四:
阶段四(
Kernberg,1976,p.67)开始于第三年的较后面部分而持续到整个伊底帕斯期,这大约在第六年时结束。这个阶段和玛勒的实践期、和解期及客体恒常次阶段重迭一起。此阶段的特征是把部分意象整合为整体意象。“好”的孩童自体意象带有愉悦感觉而“坏”的自体意象则带有攻击感觉两者会合并成一整体自体系统。类似地,带着愤怒感觉的“坏”客体再现是和带着愉悦感觉的“好”客体意象(母亲)一起的;孩童现在具有一个整体的且符合现实的母亲再现。
自我、超我和原我被聚集成为此阶段中的内在心理结构。自我认同——种种认同和内射的整个组合——在第四阶段中建立起来。客体再现的内在世界愈来愈组织良好且被了解;兄弟、姊妹、婶婶、叔叔对孩童而言变得具有某些意义了。
潜抑机制现在变成自我主要的一个防卫操作。从此点开始,潜抑把原我和自我分离开来,而康伯格曾说过,原我作为一心理结构只在此一阶段时才真正存在。这样的整合陈述意味着一个自我和原我所发展出来的共通母质(
matrix)或根源(source)(Kernberg,1976,p.69)。因此,就康伯格而言,自我结构似乎先于原我结构,这在根本上改变了古典精神分析认为原我先于自我存在的顺序。康伯格对此一顺序的翻转来自他强调客体关系以及环境对自我结构形成的重要性。某些自我功能需要呈现出来以和环境中的客体关联起来。当潜抑愈来愈普偏而原我愈来愈有组织,那曾经对孩童的意识易于接近的原始要素被潜抑并保留在原我的潜意识部分里。因之,强烈的感觉(可能是无法控制的大发脾气以及原始的黏附感觉),如同没被接受的内化客体关系,也被潜抑,而这更进一步对原我的整合有所贡献。这些困扰人的自体意象和客体意象单元,带着其破坏性的感觉,仍处于原我或潜意识中,除非它们在一个深度的退化或心理结构的崩解期间回复到意识中来,就像在一“精神崩溃”中一样。
在阶段四当中也会有超我作为一独立的内在心理结构的整合。康伯格跟随贾克生提出了一个超我发展的三层级架构(
three-level schema)。最早的超我结构是衍生自敌意的、不符现实的客体意象的内化。这些具虐待性的超我前身可对应于克莱茵的原始性、虐待性超我以及费尔邦的反力比多客体。如果一位小孩曾经历过强烈的早期挫败及攻击,他就会有较强烈的、较虐待性的超我前身(Kern-berg,1976,p.71)。超我结构的第二层次是来自自我的理想自体和理想客体再现。孩童的超我必须把这些想望的、神奇的、愉悦的再现和较攻击性的、较虐待性的前身整合起来。此项整合会修正并调和处理(tone down)这些绝对的、幻想式的原始理想以及虐待性前身。它同时也进行下列过程,即自我已然开始修正并整合内化客体关系的原始力比多及攻击特质。超我形成的第三层次是对那比较符合现实的需求和伊底帕斯期间父母的禁制之间的内化与整合。5.阶段五:
康伯格的第五个阶段是在孩童后期及完成超我整合的时候开始(
Kernberg,1976,p.72)。超我和自我间的对立或冲突减少了。当超我整合完成时,它促使自我认同更进一步整合与巩固。自我认同会在内在客体再现的情形下藉由和外在客体的重新形塑经验这一过程继续演化,且这些内在客体再现会在和真实人物相处的经验下被重新形塑。这些经验进一步形塑其自体概念。在使用有关结构和发展概念时,康伯格提出人格特质病理三种严重度层级的分类。心理组织(
psychic organization)可以是在较高的、中等的及较低的三种层级上。每一层级康伯格会注意看驱力、结构、客体关系及发展上的进程。康伯格根据许多假设来建立其分类系统。他假定驱力有三个可能的本能固着层级(
instinctual fixation level):较高的、中等的及较低的三种。较高层级意味着该人具有正常的性感觉,而较低层级的人则有生殖前期虐待及被虐待的感觉(Kernberg,1976,p.141)。至于超我的结构,康伯格假定超我可以是在较高的、中等的及较低的组织层级上。在中等及较低的层级上,超我是苛刻及过度严格的。至于客体关系,康伯格再次假定有三个层级——较高的、中等的以及较低的层级——其内在客体关系是病态的。在此较低层级上的客体关系是部分而非全体的。这意味只会和他人的部分面向建立关联,而这样的关系就会有一个强烈的“全或无”特质(all-or-nothing quality )。在“较高层级”上,典型的个体具有良好整合但却含惩罚性的超我。虽然性和攻击驱力是在一个适当发展层次上,却是部分被抑制的。此层级的个体典型上会具有一整合的自我及稳定的自体概念。其防卫在本质上是潜抑性的,至于客体关系方面,稳定的客体再现带着种种不同感觉容许其与他人的深度介入。归类于此类别下的障碍中,有戏剧做作性、忧郁-被虐性及强迫性的人格特质。
人格组织在“中等层级”的个体为已达力比多发展的性器层级,但性器前期及口欲期冲突也会浮现出来。患者通常会有严苛的的超我,其情绪动荡不定乃源自自我被超我的不当调节。对自我的互为对立需求乃源自超我的不良整合。防卫机制较少抑制性,虽然潜抑仍是主要的防卫。客体关系容许和人们建立关系,具有能力去承受关系中常发生的矛盾与冲突.某些自恋型及虐待-被虐型人格以及具有稳定性偏差人格被发现是属于此一层级的。
人格病理的“较低层级”包括:反社会人格,紊乱而冲动的人格违常以及某些边缘型及前精神病型人格。在此层级的个体具有虐待性超我,对关怀及愧疚的感受能力有障碍。这样的人可能欠缺自我及超我间的良好界限,容易冲动,工作和人际关系因自我的脆弱以及欠缺整合而常失败。其特征是分裂及解离作用性的防卫。欠缺一坚实的(solid)自体概念会使其内在世界充满着他人好或恐怖面向的讽刺模仿(caricatures)。这类人对自身具有一内在观点,认为是一种紊乱的,由羞惭及尊贵崇高意象综合的产物,导致一种混乱的认同。过渡的前性器期攻击使这样的人们无能去整合相互矛盾的好与坏的自体及客体意象。他们的性感觉常参杂着前性器期虐待及被虐需求。他们想和某人亲近或有性关系的需求会混杂着残暴的幻想或想被惩罚的感觉。
在此较低层级上,康伯格包括了幼稚型及反社会型人格、紊乱及冲动型人格特质障碍、有多重性偏差的患者、前精神病型患者以及类分裂型人格,还有边缘型疾患。边缘型人格有能力在自体和客体再现间作区辨,这方面是和精神病患者不同,后者无法正确地感知现实,这个技巧能力端赖在自体及客体再现之间做出分辨的能力(Kernberg,1976,p.148)。
康伯格把边缘型人格组织(borderline personality organization)描述为属于具有一稳定但障碍的自我结构形式的个体。此群疾患其障碍特征不同于较不严重的精神官能症病理及较严重的精神病病理。因此,这一群患者就介于精神官能症和精神病之间这个领域内(Kernberg,1975,p.3)。
康伯格把边缘型人格组织和边缘状态、“好像是”(as if)人格及过渡性精神病状态等区分开来。他用“边缘”一词来标认一稳定的、其特质有障碍的人格组织。在对这些特质予以澄清时,康伯格列举如下:(1)特定的症状型态 (2)典型的成因和动力 (3)只能藉仔细分析来决定其稳定的结构课题 (4)典型的内在客体关系障碍及 (5)典型的防卫机制。
边缘型人格所呈现状态类似于许多精神官能症和人格特质疾患。例如:边缘型人格可能呈现出诸如慢性广泛性焦虑及缺乏冲动控制能力等自我脆弱(ego weakness)症象。这些冲动的爆发使得边缘型人格的人在冲动发作以外期间觉得不舒服,但在冲动发作期间则是可接受甚至是愉悦的。边缘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