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亲爱的读者，你们讲到以下的书信时，也许会为其中一些坦率及亲昵的谈话所震惊，但各位必须明了，当这些书信的笔者在他(她)们通信的时候，并没有半点打算把它们公开发表的意思。后来，故事的主人翁弗兰沙，和他的未婚妻西雪儿，认为他们这过程中所得到的指导及劝勉，是足以帮助别人的，所以建议将他们的来往信件公诸于世。

　　此书在1962年首次在非洲发行，此后曾被翻译成30多种非洲语言及多种欧洲语言。到今天，所有看过“我爱上了一个女孩”的读者，对故事的人物都不约而同的产生莫大的同情，足以证明弗兰沙和西雪儿他们所作的决定都是对的。

　　弗兰沙的故事，最初以连载方式刊登于美国一本名“他的”的学生杂志上。出乎一般人的意料，竟获得极热烈的反应，因此“我爱上了一个女孩”这本书便正式在美国各地发行。

　　对我以及内人来说，弗兰沙和西雪儿的故事，很明确地证明了一个事实－－无论环境和地区的差别如何，人的心都是同样的血和肉造成——不管它是跳动在黑色的或是白色的皮肤之下。

　

　　先生：

　　我给你写这一封信，因为我不敢亲自来见你。我感到羞愧万分，而且我也负担不起旅费，我教书的学校已把我开除，我目前正陷于失业的困境中。

　　上星期五，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也许，你可以说我犯了奸淫——起码这是白人们的想法，也是教会的想法。可是，那女孩子还没有结婚，也没有收过人的聘礼，所以我并不认为她属于任何人，也不感到对不起任何人。我自己也是光棍一条，坦白说，我没有打算娶她的念头，连她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因此，照我的看法，我没有犯“不可奸淫”这条诫命，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教会不再让我领圣餐，为什么要我受六个月的惩罚。

　　我的一个学生把我的事告发，使我现在无所适从，一筹莫展。

　　先生，是你给我施洗，曾经教导过我，也知道我是如何加入教会作基督徒的，你了解我甚于我的父亲。我如今使你失望，实在很抱歉，但同时我得老实的告诉你，我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罪。我之所以感动羞愧，是因为人的议论及闲言闲语，到底我仍是一个基督徒。

　　即使你现在很气愤，我也胆敢坦白地把我的想法告诉你，难道我不应该满足肉体的欲望吗？难道我自己身体的器官不是给我用的吗？难道我不应该用我所有的吗？我利用上帝给我的恩赐也算犯罪吗？

　　既然人们已把我定了罪，我也不敢期望你会给我回信。

　　我该就此搁笔，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不快乐的弗兰沙

　　　　　　　　　　　　　　　　　　　　1月8日于M城
　

　　亲爱的弗兰沙：

　　你的来信收到了，我很感谢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而用不着我从别人口中听到。当然我打听到以后觉得很不安，也很尴尬，因为你之所以得到那份教书的工作，是经过我介绍的。

　　我不但不生你的气，相反的，我很受感动，因为你对我这样坦白。也许我能对你有所帮助，既然你这样坦白的问我，让我也同样坦白的回答你的问题吧。

　　你是否犯了奸淫，我们暂且不谈。你说“性”不是“罪”，那是绝对正常的。当人因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心中发出爱慕，那并不能算是“罪”，你被她所吸引也不是“罪”。生理上的欲望是无可避免的，就正如你不能避免一群鸟儿绕着你的头飞一样，但这是否表示你就不能阻止他们在你头上筑巢呢？

　　实在说来，性欲是上帝创造的，它是上帝的恩赐，是你年轻时期一种很宝贵的恩赐。但性欲的存在，并不表示你可以随时去满足它、发泄它。一个人不能因为有一种力量存在而被它牵着鼻子盲目地、毫无自制地走。

　　假如一个人站在一家卖肉的店门外，对自己说：“我看见了一块肉，使我感动无比的饥饿，这块肉引起我的食欲，所以我有权去打破玻璃窗，把肉拿来吃。”你认为这想法怎么样？

　　你问：“既然存在的东西，为什么不能使用？”是的，你可以使用，应该使用，但总得要看环境和时间。譬如说，你的一人朋友当了警察，他得了一支手枪，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得到的。于是他对自己说：“这手枪不是我自己要的，是发给我的，既然发给我了，我就应该用它，因此我一定要用它射击一个人——无论什么人。”

　　不，他没有这个权利。手枪是发给了他，他就应该对这手枪负责任，正当合理的去使用它。

　　“性”也是一样，它应该被使用，但得按着上帝的旨意，在适当的时间与场合去使用它。在上帝的计划范围内，性欲是美好的，是生命的有力源泉，令男女合而为一，但如果脱离了上帝安排它的使用原则，立刻就导致分裂，变成残暴，堕落及死亡的根源。

　　我也可以这样说：“在上帝的旨意里，性的结合只能在表示爱情的范围里，达到最美的境界与目的。”

　　在你的信中有一句话，使我大为吃惊，你说：“我曾经‘爱’了一个女孩子。”朋友，你并没有爱那个女孩子，你只不过与她同床——这与爱完全是两回事。你经历了一次性的发泄，却未体验到爱的真谛。

　　不错，你可以对一个女孩子说：“我爱你！”但其实你的意思是：“我要从你身上得到一些东西，不是你，乃是从你那里取来，迫不及待的立即要得到它！有什么后果我可不管，我们是否以后在一起，你是否会怀孕，对我没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现在才要紧。我要用你来满足我的欲望，你对我只不过是使我达到这目标的工具，我要马上得到它，马上得到！”

　　这恰巧是爱的反面，因为爱是给予，爱是为了使对方快乐，不是为了自己的满足。你的举动，纯是一个利已主义者的行为。你本不应说：“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你只配说：“我爱我自己，就只有我自己。为着这个原因，我竟错待了一个女孩子。”

　　现在让我告诉你，当一个人对一个女孩子说：“我爱你”的时候，他的意思应该是什么。他的意思是：“你，我只要有你，我的心全交给你。为了你，我可以抛弃一切，包括我自己。没有你，我便不完整，为了你，我可以给予你一切，为了你，我甚至要牺牲一切。我为你而活，为你而工作。我要等——不论多久。我将要以耐心对待你，我不会强迫你，连说话也是一样。我要护卫你，不让灾祸临到你。我要与你分享我的思想、心灵、肉体及钱财——我的一切，我要细听你的倾诉。没有你的祝福，我什么都不愿做。我愿永远留在你的身旁。”

　　我现在可知道，你当时的经历离真正的爱情有多远了吧？你连这女孩子姓啥名谁都不知道，在你看来，她甚至不是一个人，算不了什么。你对她的过去不感到兴趣，当然也很难顾虑到她的将来。当你占有她的时候，你并不关心她的心灵中有什么感受。假如因而她怀孕，那是她的事，对你有何相干？

　　不。你并没有爱过她，真正的爱情是有责任的——在上帝面前彼此责任。当爱存在的时候，你不会再说“我”，而说“你”；“我对你有责任，你对我也有责任。”你们会一起站在上帝面前，不是说“我和你”，而是说：“我们。”

　　只有在结婚时，这个“我们”才成为事实。只有结婚，爱情才能展开以至成熟，因为只能这样方能看见永恒与忠心。真正的爱情是永无止境的。因此你不能滥用“我爱你”这三个伟大的字，待碰到一个你打算结为连理的女子才说出来。

　　在婚姻的关系中，才是使用性能力的场合。性的能力会使你更爱你的妻子，它是一种表示——是许多其它表示中之一，使你的妻子晓得你是多么的爱她。

　　如果你把性的能力用于爱情以外的范围，你便会有一个很不美满的婚姻了。

　　我要停笔了，这封信已够让你思考的了，请记住，我不会计较所发生过的事。你可以常常信任我对你的友谊及我为你的祈祷，希望收到你另一封坦白的来信。

　　

　　　　　　　　　　　　　　　　　　　　　　　　　　　　杜　

　　　　　　　　　　　　　　　　　　　　　　　　　　　　1月19日于B城

　

　　先生：

　　我收到你的信了，谢谢你给我回信，你没有把我放弃，我很感激，你给我很严正的批评，也给我很大的帮助。我很高兴找到一个能给我机会畅所欲言的对象。但我一定要承认，我没有完全把你的话看懂。令我最惊奇的，要算信末的一段。

　　先生，如果我在行动之前有一个动机，那就是一个为了预备完美的婚姻的动机，这不是很正常吗？但你说的刚巧相反。请问先生，不学焉能有术？没有实验怎能学习得好？我们上化学物理课不也是经常有实验吗？

　　有一句成就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假如一个人因为事前没有足够的实习，以至性无能，那么结婚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因为缺少练习而器官发育不全，岂不是很危险吗？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希望你有时间再给我一个答复。

　　

　　　　　　　　　　　　　　　　　　　　　　　　　　　　弗兰沙上

　　　　　　　　　　　　　　　　　　　　　　　　　　　　1月25日于M城
　

　　亲爱的弗兰沙：

　　为着这样的坦白的一封信我要再次谢谢你，我把它当作你信任我的表示。

　　关于“爱”和“死”的问题，圣经上有一个很奇妙的比喻——“爱情如死之坚强。”(歌 8:6)它把这两样事连在一起，因为爱情与死亡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在实际的行为上，两者都是不能事先尝试的。就是因为这个特点，所以两者都是同等的有力量。你以为死亡的滋味，可以藉着深深的睡眠可以领略得到吗？爱情也是这样，要领会到爱情，单靠肉体的接触，也不能体验到爱情的真谛，因为它需要比这个更高、更不同的条件。

　　再举一例，如果我们要试用一把降落伞的功能，也许我们会想到从屋顶上或树梢上跳下来就可以了。但三四十尺的高度，是不能给予降落伞足够时间开张的，所以要是往下跳你可能因而丧失生命。为了使降落伞张开，让你能安全的降落地面，你必须在数千尺以上的高空，从飞机上跳下来。

　　爱情也是一样，你不能在婚姻的“高空飞行”领域以外去尝试它，只有在婚姻的范围以内，爱情的奇妙，爱情的“降落伞”才能真正的张开。只有在这范围以内，才能使性器官产生它应有的功能。

　　结婚之后，性行为是在完全不同的情形下进行的，那时没有被催促的感觉，没有东窗事发的顾虑，也没有被欺骗及被遗弃的恐惧，更没有担心怀孕的必要。然而，最重要的，是有充份的时间，去打开心灵的窗子，熟习彼此，用爱心彼此迁就，渐渐减少初夜必有的不习惯与笨拙，以至完全把它除掉。

　　弗兰沙，你有准备结婚的心是很好的，但最重要的，不是性器官的功能问题，乃是心理上的调和——换句话说，就是两者之间心与灵的联系。

　　男女双方如果有“性的问题”存在，也不一定全是生理原因造成的，生理问题可以靠婚前检查及治疗来解决。缺乏心理上的调和，才是问题的起因，这是我刚才所说过的。

　　你听过乐队演奏前调整乐器吗？首先是高音箫，小提琴及横笛，倘若乐队指挥把次序倒过来。先校准声音大的喇叭及锣鼓，那么他以后便听不到箫、笛和小提琴的声音了。婚姻的乐队也是一样，心与灵的调和，就好比弦乐器的调整，然后“性”的锣鼓才可以响起来。

　　如果你要作好婚前的准备，这种像乐器的调整，是你应该学习的，是你真正需要的训练。与任何女子发生关系绝不是应有的预习，这种行为只会令你内心麻木。吵闹的锣鼓盖过了木笛，滥用的性行为也把你原有的情感烟没了。你应顾虑到的，不是性机能的发育不全，而是爱情的畸形生长。

　　如果没有具备爱情的条件，而先行发生肉体关系，那么最多只不过是模仿婚姻表面的一部份形态而已。你把性行为降为机械化、兽欲性的举动，因你的心已经毫无感觉。你缺乏了那决定性的经验，错过了把“我”打开以容纳“你”的感受，你把爱情的道路阻塞了，你以后也不能再给予你的未婚妻所期望的爱了。

　　你是否觉得婚前性经验会给你带来多妻的念头、转换口味的欲望，以致殃及你未来婚姻的幸福？它可能使你染上不良的习惯，以后难以改掉，更可能给你带来性无能的后果。

　　当我以牧师身份帮助别人解决婚姻问题时，不难从问题的本身追溯出夫妇二人婚前的生活习惯。一个婚前没有自制的丈夫，结婚后也会如此，所以你的情形，对你将来婚后生活有重大的关系。可以说，你使你将来的妻子失去某些东西，也危害到你们未来的幸福。

　　亲爱的弗兰沙，我希望你最少能明白一个道理：我不是要夺取你的享受，而是尽我的能力去保护你，使你不致失掉生命中最宝贵的乐趣。如果你把橘子蕾摘下来，就再也尝不到果实的滋味。同样的，当我劝人不要采花，并非不准你寻乐，而是希望你将来得到的喜乐更满足，更完美。

　　请容许我回敬你一句成语：“拔苗助长”，如果在这些事上不小心，可能会弄巧成拙。

　　　　　　　　　　　　　　　祝你快乐！

　　

　　　　　　　　　　　　　　　　　　　　　　　　　杜　

　　　　　　　　　　　　　　　　　　　　　　　　　2月3日于B城
　

　　亲爱的牧师：

　　当我阅读你给我的复信时，想起了一段很熟悉的圣经，“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约壹 0:4)这次因为我们的通讯，这段圣经给我带来一个新的启示。

　　是的，我心里充满了惧怕。老实对你说，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得到什么快感。但你可知道，我之所以作这事，也是受了惧怕的驱使？我害怕因为精力没有地方发泄而影响到身体的健康。我经常梦遗，朋友曾经告诉我，要避免这些麻烦，最好是跟女孩子发生关系，你认为怎样？

　　你警告我不可有多妻的念头，难道同时爱上几个女人是不可能的吗？圣经上没有说不可以纳妾啊！

　　在这封信里，我已把我的秘密告诉了你，希望你不会感到太突然。除了你，我找不到别的倾诉对象，连我自己的双亲在内。至于体格检验，我并没有什么信心，因为医生们为了避免要向我们的家人解释可能引起的麻烦，往往不会把真相告诉你。

　　再次感谢你对我的忍耐。

　　　　　　　　　　　　　　　　　　　　　　　　　　　　　　　弗兰沙

　　　　　　　　　　　　　　　　　　　　　　　　　　　　　　　二月十日于M城

　

　　亲爱的弟兄：

　　让我先从你最后的问题谈起：不，我不相信一个人同时爱上好几个女人。当然，那要看你的所谓“爱”是什么意思。如果你的“爱”只不过是与女孩子同床，只不过限于“性”的方面，那么，在肉体的行为上，你当然可以“爱”几个女人；但你提及圣经上的“完全的爱”，除了官能的感受以外，还包括心灵的交通。

　　我相信你也曾经听过这一句话：“一个能容纳多少人的心，反面不能够单独容纳一个人。”这句话是真的。法国小说家巴尔扎克(Balzac)曾说：“如果说一个人不能单独爱他(她)结婚的对象，就好比一个作曲家必须有多种乐器，才能写出美妙乐章一样荒谬。”正如我所说的，你只能单独对一个女人负起爱的全责。

　　你说圣经没有禁止纳妾，关于这点，若要深入研究，非三语两言可以讲完，在这里我只能略作解释。多妻的制度，纵使在旧约时代，也不是“定例”，而是“例外”。亚当，挪亚、以撒，约瑟，以及所有的先知都只有一个妻子，人之所以纳妾，多半是由于产生了幼稚的念头。圣经也多次很实际的指出多妻带来的烦恼和害处——嫉妒(创 16:4)，忧伤(创 26:4)，偏袒(创 49:4)，希伯来文的“第二个妻子”就是“纷争”的意思。

　　此外，圣经不但禁止多妻，还给“婚姻”下了一个定义：“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单独)联合，他们(双数)就成为一体。”“一体”也可解作“一个生命”；如作“一个人”解，则来得更贴切。

　　结婚以后的男女，就不再是两个人了，他们已合而为一，这是两者的结合。两人成为一体，却仍然分别清楚。这合而为一的个体，有两个重要的部份，那就是“头”和“心”。丈夫可以说是“头”，妻子是“心”，两者对于结合一体的生命，都有同样的重要地位。缺少头或心都不能存活，要是多出一个头或一个心这个个体就成为畸形。这合而为一的个体，只许容纳一个头及一个心。

　　换句话说，如果你是太监，你的婚姻仍然是婚姻。但你和你的妻子们就不是一体了，也不能成为上帝的形象。上帝造人的时候，是按着自己的形象造的——“上帝就照着自己形象造人，乃是照着他的造男造女。”(创1：27节)在多妻制里没有结合的一体，也不能作上帝的伙伴。如此的婚姻不能作为反映上帝“完全的爱”的镜子，只有一夫一妻才能见证上帝的爱。

　　朋友告诉你的，完全是骗人的谎话。没有人因婚前禁欲而生病的。梦遗也不是疾病的象征，它只表示你的身体发育成长，有正常的功能而已。这也是上帝创造万物的许多微妙旨意之一，教人把不需要的东西自动排泄出来。完全是这样简单，没有一点不正常，也没有丝毫神秘。

　　相反的，如果随便与女子苟合，很容易就会染上性病，更会因心理作用而造成性无能。

　　那些教你去和女孩子性交，以免生病或是证明你是正常的人，都是一些不能自制，而为自己想出藉口的狂妄者。

　　弗兰沙，请你放心，你的想法和问题并没有使我震惊。我很同情今天许多内心充满抑郁，而又孤立无助的青年。但愿他们都能与你一样，鼓起勇气敞开自己的心，好让我们身为前辈的，在可能范围内给予开导与帮助。

　　我以主内兄长的身份向你问安。基督是上帝“完全的爱”的完美形象，无论怎样，他都是永远爱你的。

　　

　　　　　　　　　　　　　　　　　　　　　　杜　

　　　　　　　　　　　　　　　　　　　　　　二月二十日于B城
　

　　敬爱的杜牧师：

　　我满心喜乐地写这封信给你，因为我不再感到孤单了，你给我带来新的勇气和鼓励。

　　你说倘若随便与任何一个女子同床，很容易染上疾病，或造成性无能。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如此行正是要表示我并非性无能，现在就让我毫不隐瞒的告诉你事情的经过吧。

　　那不幸的一天，一个朋友请我去探访他的双亲。那时已将近黄昏了，途中他取笑我说，如果我从来没有认识过女孩子，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汉了。我们到了他家里时，刚好他的父母不在，只有他的妹妹在家。我们坐着聊天，他妹妹以啤酒招待我们。不久这个朋友借故溜掉了，只剩下我和他的妹妹在一起。

　　她开始引诱我，我拒绝了她，她却毫不放松的戏弄我，最气人不过的，就是他笑我是“擦碗布”。“擦碗布”在我们的部族语言中，是胆怯及性无能的意思。

　　先生，你们白种人可能不了解这话对一个黑人来说是多大的侮辱。在我们的社会里，被称为性无能是极大的羞耻。假如我不在她身上证明我的力量，她就会到处张扬我无能无用的丑事。

　　老实说，根据你对“爱”的定义，我实在没有一点儿“爱”过这女孩子。相反的，也许在心底里我是恨她入骨的。但在当时的环境下，我没有选择的余地，那种恐惧心理，害怕被人家取笑及讲闲话的心理，比一切惧怕更甚。

　　请你告诉我，除了表示出自己具有男人的实力以外，还有什么方式成为堂堂的男子汉，并拥有男子汉的名气呢？

　　　　　　　　　　　　　　　　　　　　　　　　　　　　弗兰沙上

　　　　　　　　　　　　　　　　　　　　　　　　　　　　二月二十八于M城

　

　　亲爱的弟兄：

　　我很高兴，你终于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我。原来你之所以如此做，并非如你开头所说的，是为了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及为了作婚前准备的神圣目的，而是害怕成为取笑及戏弄的对象。这样我就比较容易回答你上次向我提出的问题了。

　　让我告诉你，你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堂堂男子汉应有的。你的举动，就恰巧符合了她所说的“擦碗布”，不折不扣的“不中用”。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应该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作理智的决定，然后根据这决定去做。倘若因为一个女孩所说的话，而使你违背着自己的意志而行，那就证明了你是个如假包换的懦夫。在我看来，当你事后细心想想，就会觉得自己所作的一切，较诸受到全村人的取笑更可耻。甚至早在你到你朋友的家里去时，你已经没有男子汉的气慨了。你应该及早察觉到。再者，酒精把你抵抗的能力减弱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溜之大吉”都是最勇敢的行为。

　　不，你完全没有男子汉的表现，真正的男子汉不应受人摆布，他是自己的主宰。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青年团契去远足旅行，走了许多路，大家都筋疲力尽，而且口渴难支。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一个清凉的水泉，团长却要我们在旁边等个半天才让我们喝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训练我们的耐力。

　　对诱惑毫不抵抗，欲望一来就要去满足它，会使你软化，成为一个没有脊骨的人，是得不到良家女子的尊重的。如果她因为你不立刻占有她离开你，她就是要不得的女子。一个能称得上好女孩的，在她心底下只有一个愿望，她要得到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个十全十美的男子汉。

　　如果你要证明你是个男子汉——而不是任何一种雄性动物——那么，正如学习驾驶一样，你要首先学习使用驾驶盘及刹车掣，加油器是不难控制的，刹车掣却完全不同。真正的男子气慨不是放纵，而是控制。在婚姻的生活中，你将需要这种控制能力，例如，当你的妻子有病时，烦恼时，或因某一方面要暂时离开而不能在一起的时候，你便需要发挥控制的能力了。

　　现在你可能说：“当男子可不容易啊！”这话倒是真的，朋友，可真是不容易。像你这血气方刚的男孩，实在很难把燃在里面的欲火压抑下来，很容易就会走向“自我发泄”的途径。当这种欲望临到你身上的时候，就当记住这话：性的本能是上帝给我们于相交之时所用的。自慰就是滥用这种本能，因为此举使你与自己分离，本应从两性交合得到的满足，你却从自己寻求。结果把你自己束缚起来，而真正的爱情行为是应该把自己向对方释放出来的。自慰所产生的后果，事后觉得像打了场败仗，充满羞愧及空虚的感觉。

　　然而，万一你不能胜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不要把自己当作歪曲的，不正常及不可救的，也不要把它看成悲惨的收场，而应继续战斗。这好比一场战争，只要你想到你的身体是属于上帝的，他把你性的能力，你的才干及金钱交给你看管，要你好好的在众人类的幸福上使用，就会觉得这种仗是不难打胜的了。反之，你如果把自己当作主宰，便会感觉特别困难了。

　　你愈能控制性能，就愈能用单纯的心去爱一个人。你就会学着从一个少女的浅笑，低语和表情中，体会出她心底里的爱情。这是很柔和的音乐，你必须久经练习中才能欣赏到。把吵闹的鼓声调到最轻的声音，就更容易听得出优美的曲调来了。

　　性欲的控制又好比一盏油灯。如果不好好的调整灯芯，火焰就会直向上冒，黑灯把灯罩薰暗了，光便照不出来。你得把灯芯调得恰当，让火焰发出光芒来。

　　没有技术就不会有艺术，既然爱情是一种艺术，就必须有好的技术才能表现出来。但技术一定要经过锻炼而成的，在锻练的过程中必须遵守纪律。

　　在你未找到上帝为你预备的对象，使你的性能力能用于你们之间的幸福与乐趣之前，最好找些有创作性的活动去发泄内在的精力。写作啦，画画啦，甚至写作乐曲啦，那是办法。结交一些给你鼓励的益友，全心全力献身于你所喜爱的工作或嗜好，学习一些手工艺，玩乐器，出外远行，走遍国内以至国外，不是很好吗？这些活动都能给你很好的机会，把你雄壮的体力转移到富有建设性的用途上。

　　最要紧的，就是不要老是独力去应付这些战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希望我能成为你的战友。但千万别忘了，在任何困苦当中，最好的良友是耶稣基督。

　　最后，你说你害怕为别人所取笑，你的主曾被千万人嘲笑戏弄，甚至被唾骂，都毫无怨言。为何你竟因被一个女孩子取笑而惧怕呢？

　　耶稣基督，上帝的爱子，是唯一能令你成为真正男人的主。

　　

　　　　　　　　　　　　　　　　　　　　　　　　　　　　杜　

　　　　　　　　　　　　　　　　　　　　　　　　　　　　三月六日于B城
　

　　敬爱的杜牧师：

　　你的信给我当头棒喝，也许我是太害怕那女孩子和她对我的嘲笑了。

　　在另一方面，我仍然想我应该在结婚之前知道一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

　　在部族里面，我经常听说有些女人是“有水的”，有些则完全不能性交。我觉得，婚前对这一点先弄清楚，总不算是罪吧？况且，对于女方而言，也未尝没有益处。我们有一句俗话：“有水的妇人是很难怀孕的。”难道一个人不应该在婚前知道他的未婚妻将来能否生孩子吗？因为我认为这样可以免去将来再行续娶的麻烦。

　　你说希望能成为我的好友，因此我才胆敢向你提出这些问题，而用不着转弯抹角。

　　恨不得马上收到你的回信。

　　　　　　　　　　　　　　　　　　　　　　　　弗

　　　　　　　　　　　　　　　　　　　　　　　　三月十二日于M城
　

　　亲爱的朋友：

　　你这次的问题都是很重要的，首先我很感激你这样率直明显的问我。也能帮助我把思想澄清一下。

　　是的，我知道许多人都以为婚姻的幸福，全视乎女方生殖器官的构造。但你必须知道，问题的重点不在骨骼方面，而在富有弹性及柔嫩的肌肉，这些肌肉织维，在结婚的过程中，会自动调整适应。有关器官本身原构造，若以性的实验去探讨，倒不如阅读结婚指南之类的书籍，可获得更多的资料。如果生理上有不健全的地方，只有靠医生的检验才能判断及治疗。

　　关于“有水的”这种话，我也曾听说过，我未能确定我对它的看法。但奇怪得很，我从未遇过任何男人，曾经实际体验过如此类型的妇人。我也曾与许多在非洲工作多年的白人及黑人医生谈过，他们都没有见过如此的例子。

　　无论如何，为了知道女人的生理构造，而随便与异性发生关系，是绝对愚蠢的行为。因为世上根本没有“典型妇人”这回事，没有两个女人是完全相同的：不单是她的肉体，还有她的心灵，每人都有她(他)独特之处。你与一个女孩子同眠几分钟，对她的身体不可能有清楚的认识，心灵的了解更不用说了。

　　“认识”(Know)是含义很广的字。圣经上希伯来原文意思是“认识一个人的名字”，就是说，深深了解一个人，照顾他，爱他，尊重他。圣经上第一次用“Know”这个字是在创世纪四章第一节，这里“Know”作“同房”解：“……那人(亚当)和他妻子夏娃同房……。”你永不能“认识”任何一个女子，你只能“认识”你的妻子。意思是说，除了在婚姻里面，在充满忠诚的气氛和环境下，你不能“认识”女人，而性行为仅是示爱法中的一种。

　　那么，你是否应该冒险呢？是的，到某一个限度。结婚本身就是一个冒险，否则便会变成乏味，但这冒险并不如你想像中的可怕，关键在乎你能否让爱情去自由地运用它的奇妙之处。你把那女孩子当作实验品时，认为这样做对她本人也有好处，这就证明你当时绝不了解她的心怀是怎样的。女孩子不像男孩子一样，能够很容易的把心灵和肉体的感受当作两种迥然不同的事。她的情感比较深切，她献身的第一个男人，在她脑海里，往往刻下了不能忘记的印象。即使她事后恨他，结果嫁给另一个与她真心相爱的人，她还是永远不会完全把第一个男人忘掉。甚至男人也会有同样的心理，多少总会觉得他占有的第一个介永远属于他的，但愿事实也是如此。

　　许多时候，女孩子因为情绪的冲动，对于她冒的险没有理智的考虑，这时就应该由男方负责为她着想。我希望你现在该明白，尊重女孩子的贞操，并不只是为了保持守旧的传统思想，最重要的是为了那女子的本身设想。因此当你认识一个女孩子后，马上就有一个很重大的责任落在你身上。你必须记住，假如她太早献身给你，对她本人是多么危险，即使她心情愿献给你——甚至是她采取主动，你也必须顾虑到后果的严重。假如你能常常在这事上警惕自己，就很容易的把情欲控制自如。只有保持着这种“护花”的态度，才是真正的为对方设想。

　　你根本不需考虑到“不可奸淫”这条诫命，也不必担心有没有犯了奸淫。这话是怎样说的呢？耶稣给我们一条新的诫命，也是最大的诫命：“你要爱你的邻舍，如同爱自己。”倘若能遵守这条诫命，就会当会制止自己婚前的性行为，否则你非但没有爱人如已，反面把对方伤害了。

　　　　　　　　　　　　　　　　　　　　杜　

　　　　　　　　　　　　　　　　　　　　三月十八早于B城
　

　　亲爱的牧师：

　　你信中所说的话，都是我从未听过的。我没有想到顺从一个女孩子的要求，而与她发生关系，是对不起她的，我总以为那应该使她快乐才得到啊！

　　关于这一点，我曾经和朋友谈论过，他们都认为与一个对性经验习以为常的女子发生关系，是无可厚非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益的，因为她们已非完璧，反正也没相干了。我希望得到你对这个见解的看法。

　　你尚未回答我关系妻子不育的问题。我觉得在婚前确定女方婚后能否生育是很重要的，不然，结婚以后才发觉妻子没有生育能力，而另外纳妾以传宗接代，岂不是更糟吗？我认为结婚而没有儿女是毫无意义的。

　　　　　　　　　　　　　　　　　　　弗

　　　　　　　　　　　　　　　　　　　三月二十六日M城
　

　　亲爱的弗兰沙：

　　对不起，我把你关于生儿育女的问题忽略了，但首先让我们谈谈你朋友们的见解。

　　如果你遇到一个没有结婚打算的女子，随便与她勾搭，你就弄错对象了。

　　文豪大仲马(Alexander Dumas)说：“如果你与一个值得你爱的女子在婚前发生肉体关系，你便损害了她；如果她是不值得你爱的，你便损害了自己。”

　　我曾经听说，你们族人中如有婚前的性行为，是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的。所以我想，可能你们的祖先也会知道这事实，你认为怎样？

　　无论如何，上帝的旨意不会是无缘无故的。给你带来幸福的条件他比你更清楚。他要你只占有你的妻子，在你妻子之前，他不许你“认识”其他女子(即与她们有性行为的意念)，这并不是蓄意欺哄你。

　　很奇怪，差不多我认识的每一个青年人，都希望娶到处女，但另一方面，他们却喜欢婚前尝试性的试验。谁会知道，当他“糟蹋”人家的未婚妻时，他自己的未婚妻会不会也遭受到同等的命运呢？这岂不是很矛盾吗？！

　　从这里可以引论到不孕的婚姻问题，它是与婚前滥交有关的。我常常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非洲不能生育的夫妇——男人也有不孕的——数字愈来愈高，根据医学界研究的结果，一致认为这个现象是由婚前太多的性关系所引起的。这种不保守的放荡生活，很容易受到性病的传染，而性病则是不孕的原因。就是因为婚前行为不检点，所以造成男的不能作父亲，女的不能作母亲。

　　我想趁这个机会，在这里谈及另一个有关联的问题，是许多非洲人尚未了解。一个胎儿的成孕只是发生在卵巢排出来的时期，这段时期通常是在她下一次月事前十九到十四天之间，因此选择适合受精的日期是很重要的。但我得重复一句：没有一个妇人是完全相同的，这个适合的日期，必须经过结婚后才获得准确的答案，婚前的试验是无济于事的。

　　尽管今天人类对生理机能的认识及医药上的成就大有进步，婴孩的诞生仍然是上帝给予人们最大的恩物。然而，得不到这恩赐的夫妇必须明白，生儿育女并不是结婚的唯一目标。根据圣经，丈夫和妻子合而为一的身体是个完满的果子。同时，也许你也见过上帝时常使用没有儿女的夫妇去完成一些伟大的工作，而这些工作是拖儿带女的家庭所不能胜任的。

　　到有一天你面临这种境况时，我们可以继续详谈。目前你只需要明白一点：许多非洲女孩子都存着如此的心理，恐怕一旦自己不能为丈夫生下儿女，而使丈夫与她离婚或另寻新欢。这种不应有的恐惧心理，本身就已足够使她不能生育了。所以你一定要使你的未婚妻深感动你对她的爱是毫无疑问的。你要使她放心，不论她将来能否为你生育子女，你仍是忠心爱她，正如她爱你一样。

　　当你结婚的那一天，你便要在上帝面前向你妻子放下这样的誓愿：

　　无论在健康中，或疾病中，

　　我保证爱你，体贴你，

　　尊重你，保护你，

　　在你我有生之年，只对你忠心不渝。

　　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是跟随耶稣，其次就是选择结婚的对象。愿上帝指引你。

　　

　　　　　　　　　　　　　　　　　　　　　　主内　杜　

　　　　　　　　　　　　　　　　　　　　　　三月三十日于B城
　

　　亲爱的牧师：

　　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告诉我这些事情呢？我从来没有跟父母、传教士和黑人牧师们谈及这些问题。我只记得，当我只有十岁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个美国传道人讲道，论及奸淫的罪行，引起我一连串的问题，于是我回到家里，便向父亲询问，所得到的却是一顿鞭打。

　　现今我的行为被监视，不能领圣餐，受到罪人的看待，却没以后，是否一切恢复正常呢？我怎样能确定上帝是否已饶恕我呢？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我想我现在已明白，随便与女孩子发生关系，对于认识女性是没有多大帮助的。但若要结婚，那你就必须小心选择啊！不跟女孩子来往来选择的机会？怎样才能认识女孩子呢？我应该去做些什么？不应该去什么地方？你对跳舞的看法怎样？为什么女孩子老是认为当男孩子接近她的时候，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与她发生关系？

　　最后，你说选择伴侣，不仅视乎对方的生理情况，那么我选择时应以什么来做标准呢？怎样才知道对方是否爱我？我是否爱她呢？

　　全是一连串的问题，希望你不会不烦恼。

　　

　　　　　　　　　　　　　　　　　　　　　弗

　　　　　　　　　　　　　　　　　　　　　四月四日于M城

　　
　

　　亲爱的弗兰沙：

　　你说的对，要选择异性伴侣，必先认识他们。但目前我还是觉得不容易给你一种适用于非洲这个环境的指导。这儿的传统习俗尚未能接受基督教教义里的爱情——那就是二人之间自由的彼此奉献。以前，女孩子们都受到很严格的监护，通常在出生的那一天，已经被“嫁”出去了，甚至有些是指腹为婚的。

　　因这些习俗而产生的一般人对婚姻的看法，到今天仍然流传于社会中，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但我则认为，现在应该是开始把守旧约的头脑改变过来的时候了。为了使婚后的日子过得美满快乐，我们应该制造一些机会，让青年男女能够在不尴尬或害羞的情况下结识成为伙伴，学习彼此尊重。男女同校、青年团契、假期工作营……等等，都可产生这样的机会。目前教会面临着新的任务：不但是传扬反对奸淫的教义就算了，而是进一步在城市及乡村里成立青年康乐中心，使青年人有适当的场所，以健康的心理去了解两性之间的关系。

　　你问我：“最好去些什么地方呢？”要给你定下律例是很难的。最重要是气氛的问题，你必须用自己的眼光看出在公众舞场跳舞的危险性，用自己的决心避免卷入难以自拨的漩涡。

　　最好的金科玉律，就是对自己说：“那些我不愿意被我所尊敬爱护的人见到的地方，我都不应该去。”

　　许多女孩子之所以认为所有的男孩子都心怀不轨，总是希望所对方占有，一方面乃是传统关系，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们曾有过不幸的遭遇。因此，去改变她们这种观念是你的责任。你应该以身作则，证明给她们看，不是所有男孩子都是这样的。我相信，值得尊重的女孩子也希望有机会与你真正交朋友的。如果这女孩是诚恳的，你必定能够以自己好行为赢得她的尊敬和信心。你应该有一个宗旨：做一个护花使者，换句话说，就是做一个在你所有的朋友当中最敬重、最体恤女孩子的人。

　　当然，总有一天你会面临选择对象的阶段。你绝不能把它当作儿戏，抱着错误的观念，以为日后还可以随意改变。在上帝的眼光来看，婚姻的信条是必须坚守的，不得任意破坏。凡在基督里合而为一的人，都在他的约下：“他们已成为一体，不再是两位……上帝配合的，人不可分开。”除了肉身死亡之外，不能把他们分开。

　　以下几个问题，最好能弄清楚，作为参考之用：

　　(一)首先是信心的问题，从你上一封信，我看得出你很重视上帝的宽恕，那表示你的生活中不能缺少耶稣基督。因此你第一个问题应该是：“她是否是基督徒？我能否与她一起祷告？”信心上合一，是婚姻合一的基础。

　　(二)然后再问自己：“我是否真正爱她？”这点你必须弄清楚。但怎样才知道你是否真正爱她呢？以下是一些爱情的象征：在你的生命里，你能否缺少她？你们离别时，是否有痛苦的感觉？她是否把你的思想占有了？她是否常常写信给你？是否尽量使你快乐？是否经常找藉口与你见面？其中最明显的现象，是她与其他追求她的男孩子断绝来往。

　　(三)以爱姊妹的心去爱你未来的妻子是不够的，必须把她当作一个女人那样和她相恋。试抚心自问：“我愿意她成为我儿女的母亲吗？”你会发觉，当你如此向自己发问的时候，许多单以漂亮的外表博得你欢心的女孩子，并非理想的人选。同样的，女孩子应该问自己：“我愿意把自己献给他吗？我愿意成为他孩子的母亲吗？”她绝不会喜欢她的孩子有一个酗酒的、不检点的、坏脾气的、不负责任的、自私的，吝啬和懒惰的父亲。

　　(四)以他的行为和态度、爱好与憎恶，性格与兴趣，以及她的教育水准与能力，能否做一个贤内助，有助于我事业的成功？她能否同享我的快乐，分担我的忧虑，在任何环境里都与我并肩作战，做一个忠诚的挚友？所以在你的情形下，我认为你当需要找一个起码有些学问的女孩子，于你当老师的职份上有所帮助，与你讨论在关的问题。那是必要的条件。真正的爱情是有交通的，找不到言语来表达的爱情，寿命不会长久。

　　此外，还有几个值得考虑的因素——她的健康，社会背景和年龄。你的妻子最好比你小几岁，根据我的医学界朋友说，理想的结婚年龄，男子是25岁，女子21岁。当然，这只不过是个参考而已，并不是非谨守不可的法则。

　　千万不要只是为了顺从你家中某人的意思而结婚，不能把女人当作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我是指任何一种目的。应该只为了爱她而爱她，而不是为了她所能带给你的利益而爱她。

　　然而，我上述的只是以人的眼光来看的几点意见。每一个婚姻都有它独特之处，充满不可预料的经历，是危险而奇妙的旅程，只有靠着对上帝的信心才能向这旅程出发。

　　换句话说，必须有上帝的带领。在这里，选择配偶与饶恕的问题连接起来了。你没有得到上帝的宽恕，也就得不到他的带领，我们若犯了罪，就等于自己与上帝脱离关系，我们与上帝之间好象用一条电话线连接起来。我们犯罪的时候，这条线就断掉了，除非把它重新连接起来，否则便听不到他的声音。

　　要修理这断了的线，并非如你想像这样简单：6个月的“教会惩戒”，然后就“自动的”获得赦免？你错了，上帝的恩典不是这样便宜的，必须要真正承认自己的过犯，然后在内心悔改才可以。

　　教会施惩戒的目的，是表示在上帝的家里不容许某些行为，但它本身不能代替悔改认罪，也不能把它当作刑罚。罪恶的惩罚不应该由教会执行，否则就把耶稣羞辱了，因为他为了我们的罪而丧生于十军架上。“他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他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赛 53:5)

　　我请你把诗篇32篇慢慢地，仔细地重复读几遍，在这段经文中，上帝把基督徒生命的奥秘显示了出来——上帝给我们的带领和我们认罪悔改的关系。

　　在那里，大卫说：“我闭口不认罪的时候，因终日唉哼而枯干。”他又说：“我向你陈明我的罪。”上帝回答说：“我要教导你，指引你当行的路。”

　　我可以预测你下封信的问题是：“我当如何悔改？”这实在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问题，它的答案将包括许多其他问题的答案。

　　可惜我不能以书信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之间来往通往至此已达到一个界限。从开始到现在我只能给你书面上的指导，以后我们需要的，是以兄弟之间的关系，用交谈的方式来讨论，因此我邀请你来我这里一叙。

　　没有人能对他自己讲道，必须要有一个弟兄给我们讲解。现代伟大的神学家之一潘霍华(Diertich Bonhoeffer)曾经把这道理说得很清楚：“基督成为我们的兄弟，为的是要帮助我们，如今藉着他，我们的兄弟成为‘基督’，也具有他受命的一切权威。我们的弟兄站在我们面前，成为上帝的趔和恩典的象征。他是被差遣来帮助我们的，他以基督的身份听取我们的悔改，以基督的名赦免我们的罪。”

　　我已作了准备，等等你的到来。

　　　　　　　　　　　　　　　　　　　　　主内弟兄　杜　四月十五日

　　（再者：来吧，当作实验好了。这里有一张汇票，是给你作旅费用的。）

　

　　亲爱的主内兄长：

　　我写这封信，是要告诉你，我有一个很愉快的归程，实在令我毕生难忘，一切都太好了。还是让我慢慢的告诉你吧。

　　首先很感谢你给我灵性上的帮助。现在我必须承认，当初我是尽了多大的努力，才鼓起了勇气来探访你。我本来不打算去的，但你连旅费都给我预备了，使我失去了最好的藉口。我最后决定一言不发，单听你讲话。我承认我很害怕。在教会执事聆听席上的我，是泰然自若的。但去见你时，反倒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然而事实和我想像的完全相反。我一点也没有感到站在法官面前的心理，反而好像跟一个和我一样同是罪人的兄弟谈话一样。

　　你把你自己跌倒的经历这样坦白的告诉我，使我也无惧的述说我的失败。不知道你曾否听过一个农夫的故事，其实我本来准备如法炮制的：这农夫向一个牧师认罪说：“我偷了一条绳子。”牧师安慰他，说，只要他真正悔改，上帝是会饶恕他的。数星期后，牧师再碰到他，农夫依然闷闷不乐，于是牧师问：“那绳子末端是否缚着什么东西？”“是的，”农夫回答说：“缚着一只牛。”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很自然的就连这“牛”的部分也立刻承认出来了。我从没想到，把压抑在心头的事倾吐出来，是这么畅快，若非经过“实验”，断不能体会到那种滋味。

　　我给你写第一封信，完全是为了这“牛”的事，但不幸这并非唯一的“牛”。我费了很大的勇气才向你透露出来。奇怪得很，我们非但没有因而感到局促不安，却反而觉得更畅快，甚至相对大笑，我们的会谈，终于在极愉快的气氛中结束。这样的交谈，是生活中最痛快不过的事了。同时我也察觉到，最重要的不是我的跌倒，而是从跌倒中站起来；不是我的罪过，而是这些罪过得到赦免。

　　你说的对，一个人不能对自己承认过错，我曾意图说服自己，上帝已经饶恕我的罪了，但让我感到最肯定的一刻，是当我们一起祷告的时候，你亲口用以赛亚书43章第一节向我宣告说：“弗兰沙，你不要害怕，弗兰沙，我救赎了你；弗兰沙，我曾提你的名召你；弗兰沙，你是属我的。”

　　有时候，我觉得耶稣基督把我应受的惩罚担当了，使我得到平安，是难以置信的事，我总以为自己的过犯，自己去承担，会使我更平安——起码有一点儿平安——才对啊！因为那不是博取赦免，而是以行动表示的忏悔。但如你所说，那可能是自尊心作祟。我必须相信耶稣已完全替我受罪。

　　好了，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在归途中发生的事。我迷糊极了，喜乐冲昏了头脑，我……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对……我……简单说一句，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

　　不，“女孩子”不是恰当的字眼，应该说是“女王”。我说“认识”，是什么意思呢？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有生以来首次在一个女孩子里面看到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

　　的确难以想象！这样的巧遇，竟然能把一个人完全改变过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太美了，没有丝毫缺点，我实在找不到可以形容她的字句，所有美丽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也不禁黯然失色。我只能说：我遇到了一个我要结为终身伴侣的人！现在我盼望能够看见你脸上的表情！

　　还有一个问题：这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快速，我不禁迷惑了，你说上帝有可能这样带领我吗？这巧遇与我对你承认的一切有关吗？

　　你曾向我保证，这“电话线”修好后，上帝便会给我新的引导，但可能这么快吗？上帝真的这样容易接近吗？我不禁震慄……

　　还有许多事我要告诉你的，但我必须搁笔了，我要马上写信给她。

　　　　　　　　　　　　　　　　　　　　　迷茫的弗　于M城　五月二日
　

　　迷茫的弗兰沙：

　　你的来信今天收到了，谢谢你，没有比这消息更令人兴奋的了，恭喜！恭喜！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你已真的坠入情网了，感谢上帝赐给你这个机遇。

　　是的，我敢确定，你遇到这女孩子，和你在信心上踏进新的一步，是互相关连的。上帝采取的步骤，并不是常常那么快速的，有时他要我们长久地等待，为的是要锻炼我们的耐性，及试验我们的信心。假如他真的这样迅速并明显地垂听了你的祷告，那他必定是为了要鼓励你继续走向这条新的道路。不论你发觉与否，他都不断在你左右作工，察看你。我希望你心中那股震慄的感觉永不离开你。

　　现在我真的很奇怪，让我问你一句：那女孩子是谁？她叫什么名字？请你把与这可爱的女孩认识的经过详细地告诉我，她也爱你吗？你已与他父母谈过否？我能为你们主持婚礼吗？我应否准备证婚礼仪？

　　请你马上回复我！

　　　　　　　　　　　　　　　　　　　　　　　非常好奇的杜　

　　　　　　　　　　　　　　　　　　　　　　　　　　　五月六日于B城

　　亲爱的主内父亲：

　　自从收到你上一封信，已有四星期了。先生，免了，你不必为我准备什么婚礼了。纵使我们能结婚，那也得等多年之后。

　　我非常苦恼。

　　首先让我把整个过程从头向你叙述一遍。她的名字叫西雪儿，我们是在公共汽车上相遇的。当时她手里抱着一个婴孩，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的外甥，她的姐姐病倒了。初时我还以为她是已婚的妇人，她带着两个皮箱和厨房用具。我们都没有座位，车子拐弯时得互相靠着才能保持平衡。我们互相寒喧后，谈了一些普通日常的事。她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这女孩子真正是与众不同。”我很难解释，她比其他女孩开明，同时却也比她们都保守。

　　因为汽车太挤了，她带的东西太多，所以她下车时，请我把她的行李和杂物递出窗口给她。但我还来不及把东西交到她手上时司机便开车了。我苦苦地向他请求了五分钟，他才把车子停下来。

　　我拿着她的东西下了车，却不晓得自己身在何方。带着一个陌生人的行李，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结果还是往原来的方向走回去，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再碰上她和那婴儿，两人都在哭泣。

　　想乘搭当天的另一班车赶路回家，看来已没有什么希望了。于是她便请我到她与父母住的家里去，那是一个在村子里的房舍，离公路约两英里。

　　很不寻常的情形。我们到了，她手里抱着小孩，头上顶着厨具，我拿着她的两个皮箱。村里的每个人都站在那里看我们。

　　开头是一个颇冷漠的接待，待她把情形告诉父母，然后是一顿丰富的晚餐。

　　我开始对自己询问你向我提及的问题，答案似乎都是肯定的。她是个基督徒，还在念书，对教书很感兴趣，我想不出有谁更适合做我孩子的母亲了，她比我稍为年轻一点，身体很好，此外，我感到她对我并非漠不关心，虽然她嘴里没有说什么，眼睛却告诉我许多。

　　要求她与我过夜的念头，从来没有在我脑海里出现过。倘若是以前，那必定是我第一个思想，我现在已不再认识自己了。

　　翌晨，我向他们告辞，她的双亲都很和蔼有礼，但却没有说什么。

　　以后差不多每一天都收到她的信。这里有一封我已背得出来了，请你看完后马上寄回给我，你可以从里面看得出来她是怎样认真的一个女孩子。我沐浴在喜乐里，满脑子充满计划……

　　然后，账单来了。

　　我找不到更贴切的名词代替它。她的爸爸有意要把她卖掉，好像拍卖一样，价高者得。他要我先付四百元，因为他说已有别人开价了，我恐怕那只是开端，先付订金。当我想到那是我心爱的安琪儿(注：安琪儿是angel的音译，意为天使)，却成为拍卖品时，真的要哭出来。

　　你怕没想到这一招，可真对我有好处啊！

　　当然，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相爱，但在这种情形下，单靠爱情而结婚，是环境所不容许的，是不可能的，在这种制度下，女的则不能成为她丈夫的妻子，只能作聘礼的妻子。

　　四百元！对我来说，那是毫无考虑余地的，是个不可能的数目。你使我作了一个美梦，但残酷的事实把这美梦捣得粉碎，我已不再作任何希望了。

　　也许你会可怜我，请我做你的佣人，直到我的头发变得我给你洗的衣服那么白？

　　我知道我很无礼及忘恩负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使我用这样的口气和你说话，但除此以外，我再找不到别的方法发泄我的苦闷。

　　我宁愿死去，也不愿过一个没有生命的生活——我的意思是说，一个没有“她”共同过的生活，相信你明白吧。我要放声大哭，为千千万万活在没有爱情的生活中，被驱使向妓女寻求发泄的青年而痛哭；为千千万万被迫嫁给有钱的多妻老头儿的女孩而痛哭。

　　但有谁会听我的哀哭呢？

　　我指控那些当政者，有地位的人——他们搾尽穷苦人家的血汗钱，却不去废除富有人家对女人的专利权，消灭这种非人道的残忍传统。

　　我指控这种极权主义的社会，和独裁制度的部族，容许女孩子被利用作平衡家族开支，满足父母物质享受的工具。

　　我指控那些自私自利的、游手好闲的父亲们，甘愿把女儿出售，用取得的代价还债，买酒、买汽车和妻子。

　　我更指控那些没有志气的女孩子，永远属于被动，被利用作收取聘金的货品，而忍气吞声，任凭家长摆布，非到婚姻变成四面圈了铁丝网般的监狱时，也不发半句怨言。

　　我指控教会，它非但没有开导我，反而把我话在莫名其妙的制裁下，当我犯了罪，最渴望上帝的恩典时，却把这恩典夺去。我指控这没有指引只会处罚的教会，使我连职业也丢了。

　　为什么被称为真正婚姻的保持者的上帝，指示了我应走的路，却不让我好好的去走呢？假如婚姻只是有钱人的权利，为什么他不从天上赐给我所急需的四百元呢？他的权柄在那里？他的能力在那里？难道他敌不过这些小小的假偶像——财神和部族传统？

　　你教我领略爱情的真谛，使我产生了一种先前自以为没法领受的感觉，把我的心从睡梦中唤醒过来，使一股从天上来的火苗在我里头燃烧起来，没有这火苗我再也感觉不到自己是男人。然而，现在我却被这无情的烈火吞噬了，这痛苦是超乎我所能忍受的，这痛苦将要夺去我的生命。

　　我不期望你给我回复，因为再没什么好回复的了。

　　　　　　　　　　　　　　　　　　　　　　　　弗　六月三日于M城

　

　　当我收到弗兰沙这样的一封信时，顿时哑口无言，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他。无论如何我不能用一些斩钉截铁的答案或不切实际的诺言敷衍他就算了事，或恶意的反问他：“假如你是待嫁女儿的父亲，是否仍会写这样的信给我？”我非常了解，在这位黑人青年的悲愤哀号里头，隐藏着许许多多受到同样遭遇的不幸的心声。

　　我不应该斤斤计较信里面尖酸刻薄的字句，更不能因那挖苦的口吻及有些过分的形容，而被迫处于自卫的立场。首先我应该静静地聆听他的呼声，因此我决定了暂时保持缄默，那是同情他最好的表示和最忠实的答案。

　　一件不能想像的事，就是我们西方人经过许多世纪才达到的成就，目前在非洲只需要数十年就获得了。本来聘礼是一个有意义的习俗，使婚姻有保障。以牲口赐给女方作为生产力损失的赔偿。要是万一不幸离婚的话，那些原先的聘礼是得偿还给男家的。所以女方的家长对女儿的婚嫁非常谨慎。

　　自从易于挥霍的金钱代替了牛只作婚姻的聘礼以来，它原来的用途便完全被埋没了。其后更因西方奢侈品的输入，使其意义更大大的变质了。今天，女孩子往往成为类似奴隶买卖的货品。曾经有一位著名的黑人律师，向我展示他办公室内一排一排的书架，都放满了对付不同的父亲的控告书。他们都是利用同一个女儿，向许多名男子收取聘礼的拜金主义者。

　　新旧传统冲突的战场，是人的内心。对生活的影响，没有比婚姻及家庭来得更大的了。所有非洲的社会、宗教，及政治问题，都集中在这焦点上。非洲进步的基本条件，乃是把女人的地位提高。没有自由的女人在他身旁，男人便没有自由的一天。没有独立和负责任的夫妻，也就没有政治的独立。但没有爱情作为结婚的根基，也就等于没有独立的夫妻。

　　如果这是真的，我们便如同两手空空的站着。如果解决非洲问题的钥匙，是对于爱情——尤其是婚后的爱情——的更深了解，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贡献的呢？非洲人到了欧美国家会看到什么呢？我们白种人能给他们什么榜样呢？我们岂非也是今天才开始发现结婚的基础在乎真正的爱情吗？虽然我们没有聘礼的传统，却并不见得好到那里去，难道就没有其他物质主义形式威协着真正爱情的发展吗？

　　想到这里，我可以把自己放在弗兰沙的处理里，愈了解别人，便愈能清楚地认识自己。对于不同的地区也是一样，当我们开始对非洲作各方面的揣摩，很自然的在另一个角度上也剖视到自己的国家。我们不再以高人一等的给予者自居，什么都自以为是，却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处于同等地位需要帮助的人。

　　当我收到以下西雪儿写给我的信时，这感受更明显了。它给我带来一股新的勇气，继续去为这一对青年爱侣的婚姻打那美好的仗。
　

　　亲爱的杜牧师：

　　我感到很颓丧，所以才写这封信给你。我已经三个多星期没有听到弗兰沙的消息了。

　　他曾在我面前多次的谈及你，因此我很冒昧的向你请教。

　　自从我在Y城上学以来，差不多每天都和弗兰沙通信，但自六月开始，他已没有再写信给我了。我很担心，我应该怎样办呢？你能帮助我吗？

　　　　　　　　　　　　　　　　　　　　　　　　西雪儿　七月二日于Y城
　

　　亲爱的西雪儿：

　　非常高兴收到你的信，虽然我与你素未谋面，但弗兰沙在写给我的信中常常提及你，所以在我的感觉里，你已和你很熟悉了。

　　远从弗兰沙在小学读书的时候，我就非常关心他。我想建议我们两人联合起来，同心协力去帮助他。

　　也许你没有想到，他与你的认识，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你也知道他早些时候曾丢了他的职业吧？当时他的处境非常困苦，内心焦急万分，我们曾在这事上多次详细的通信。他觉得自己已被教会遗弃，当时我真担心，他连最后的一点儿信心都失去了。

　　藉着一个奇迹，使他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他的信心愈发坚强起来，他接受了上帝的赦免。上帝在他身上所作的工比任何人的帮助都大。在上帝面前，他得到勇气把自己降为渺小，感到上帝是伟大的，再一次把自己投向主的怀抱中。

　　那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你应该因获得一个能这样决心立志的丈夫而感到可喜可贺。

　　他与我相叙后，在回家的途中，与你认识了，是凑巧吗？对弗兰沙来说，那何止凑巧？那是上帝没有遗弃他的表示。虽然他的所作所为，亏欠了神的荣耀，但上帝仍然是爱他的，他的信心因此更加坚强。因为遇到你，他更觉得上帝是可信靠的。

　　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所以当你父亲要求他拿出四百元作聘礼的时候，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你可知道有这一回事吗？

　　当他听到这不幸的消息，信心马上就倒塌下来。他写了一封充满怨言的信给我，那是典型的弗兰沙书信，现在附上该信的后半部，你可从里面看出他的软弱。我想你对他已有一点认识，每当受到挫折的时候，他都会倾向自暴自弃的途径，把什么都放弃了：信心、爱心、上帝、国家、教会，甚至连我和你在内。

　　西雪儿，我曾多次把这封信反复阅读，每次都领略到新的启示：这是一封伟大的信。他的愤怒中仍不失为真诚。弗兰沙把所有事物都指控了——除了他自己。他的表现和思想，就好像他才是第一个而且唯一要付聘礼的人。这就是我们的弗兰沙了：别人有麻烦，他会尽量避免接入漩涡，但当麻烦临到他身上时，他立刻便崩溃下来。

　　无论如何，我不会把这封信置之不理，它代表着许多受到同样遭遇的青年的呼声。老实说，初时我真的哑口无言。我心里明白，这传统之所以被误用，我们白种人也须负一部份责任。

　　当我收到你的信时，我正在思索如何给他写一封较有帮助及有效力的回信。

　　你的信使我产生了另一个想法：目前比我能够给弗兰沙更大帮助的人是你，所以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给他复信。

　　让我们在你的婚姻战场上，联结为盟。叫弗兰沙知道恋爱并非如一般人所想像中的非洲人的禁地，教他相信非洲人和其他人一样可以恋爱。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信心的问题。要使他明白爱情不是指控与咒骂，而是奋斗。

　　请你注意弗兰沙特别指控那些常属于被动的，在聘礼传统的压迫下毫无反应的女孩子。

　　你是唯一能申斥这指摘的。要让弗兰沙看到，在非洲也有例外的女孩子，也有不平则鸣的女孩子。

　　我完全依靠你了，我对你很有信心。

　　　　　　　　　　　　　　　　　　杜华德　　七月十日于B城
　

　　亲爱的牧师：

　　昨天我照你的话去做了，久经挣扎后才终于执笔给他回了一封信。起初我真的不愿这样做，但结果还是做了，我现在把信先寄给你看。

　　那是一封很不容易写的信，我仍然没有胆量把它寄出。

　　昨天整个晚上我一直在想应该怎样做。后来想到先把信寄给你，让你先看一遍，最好请你也念给师母听，如果她也认为我应该把它寄出，我就寄吧。

　　一方面要完全坦白，另一方面却要避免伤害他人的自尊心，实在不容易。我现在已害怕他会给我一个怎样的回复，也许我应该略去最后的几个字。你以为那是否太过份了？

　　　　　　　　　　　　　　　　　　　　　　　西雪儿　　七月二十早于Y城
　

　　亲爱的弗兰沙：

　　我爱一个青年人，他名叫弗兰沙，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当你往下面念的时候，请你无论如何也不要有半点怀疑。

　　自从我和你在公共汽车上相遇的一刻，已被你吸引住了。及至你替我把行李拿回家时，更使我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当天晚上你在我家里，对我没有半点越轨的行为，更属难能可贵。使我深感到你并非对我的肉体发生兴趣，而是对我整个人。不是只求片刻欢愉，而是寄望于将来在一起的生活。

　　我胆敢写封坦白的信给你，乃是因为我爱你。

　　华德牧师特别把你六月三日写给他的信里的几句话向我引述，他愿意我把我的感想告诉你。

　　当我起初看到那信的时候，颇为你而感到尴尬。现在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你这许久都没有来信。

　　弗兰沙，我非常了解你，我也保留了你所有的信。我把你的信重复念了几遍后，便想到爸爸向你索取四百元，对你是何等重大的打击。我知道你很穷，我知道你已失业，我可以感受到你何等的爱我……

　　你说教会失败了，也许你说的不错。你又说我们年轻的一代受到许多不公平的待遇，那的确是对的。但在一个新旧思想的冲突下，那是无可避免的。在欧洲经过不少时间才达到的进步，正在我们国家正急剧的进展。因而使那原来具有意义的聘礼传统被误用了——起码杜牧师曾这样说过。但我们不能把责任完全推卸在白种人身上，我们自己也应负一部份。

　　此外，聘礼还有另一种用处。它表示我们女孩子对男人是有价值的。我们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去爱一个对我们有所奉献，肯为我们争战，把我们降服的男人。

　　在这封信的开头，我说：“我爱一个青年人。”一个男人不应光会发牢骚，指控这个，指控那个，他得奋斗。指控上帝及整个世界不能改变什么，你必须奋斗，我才会尊重你，因此我请求你：为我而战，与我并肩为我们的婚姻而战。

　　我不要离开你，我要与你一齐作战。你说得不错——许多女孩子容许自己被人当作货物买卖，没有一点儿自己的主意，我不为他们辩护，但你的西雪儿不是这样子，她是与众不同的。

　　我们愈是并肩作战，将来的婚姻就愈美满。那不费吹灰之力而得来的，不见得必定幸福。

　　我深知道上帝的旨意，是要我们在一起。怎样知道呢？我无从解释，但我知道。我也不晓得我们怎样能筹到这笔款项，或者如何能使我父亲改变主意，或者你公怎样找到别的工作。但我知道，在心里面深深地知道，一定有办法的，将来我们必定会在一起，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上帝不会使那金钱从天而降。但如果我们牵着他的手，他必定一步的带领我们渡过重重难关。我们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信心——对上帝的信心。

　　我再说一次：我爱你，但我爱你的是叫作弗兰沙的青年人，而不是叫作“擦碗布”的弗兰沙。

　　　　　　　　　　　　　　　　　　　　　你的西雪儿　七月十九于Y城

　　亲爱的西雪儿：

　　杜牧师依照你的话把你写给弗兰沙的信念给我听了，你对真正爱情的看法，能一针见血的表露无遗。

　　首先我得向你承认，我怎样也梦想不到像你这年纪的女孩子，居然能写出这样的一封信，而你却做到了，真是可喜可贺！我希望能于短期内与你作进一步的认识。

　　是的，我知道要诚恳地帮助一个人，而又不伤他的自尊心，是很不容易的。医生用的良药，没有多少是甘甜的。要把毒瘤除掉，非用刀割不可。相爱的男女，应该互相作对方的医生。

　　只有真正能够救治，才有资格去动刀伤人。所以，只有真正的爱情，才能勇敢地凭着良心向对方的毒瘤开刀。这是爱情所能够并应该做到的，因它不是美丽虚幻的空中楼阁，而是经得起任何波折的坚固磐石。

　　最令我兴奋的，是你已经了解爱情与敬重的关系。关于“不可奸淫”这条诫命，有这样的一个问题：“到底这诫命对我们有什么意思？”宗教家马丁路德作了以下的解释：“我们当敬畏上帝，好让我们在‘性’方面的言语及行为上，都表现出纯洁与尊贵，丈夫妻子彼此尊重互相敬虔。”

　　敬与爱的关系非常密切，然而，我认为“敬”的真正涵义，比你所想的还要深。“尊敬”表示佩服与赏识，找到一些值得你爱，而是别人无法寻到的东西。我深信一个真正爱丈夫的妻子，即使在他最软弱的时候，在失败与衰颓中，甚至当他处于残枝落叶的境况中，都一样的敬爱他。只有这样敬重丈夫的妻子才是真正的爱他。

　　你写的是一封很好的信，把它寄出吧。上帝祝福诚实而勇敢的人，你不要惧怕。万一弗兰沙因看到你的信而发怒，杜牧师会有办法使他平静下来。记住：“爱里没有惧怕。”

　　　　　　　　　　　　　　　　　　　　　杜师母　七月二十二于B城

　

　　先生：

　　……总的来说你成功了，我又再次执笔写信给你……

　　收到西雪儿给你看过的信，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聪明，懂得利用她。她的确很了解我，知道我最容易受伤的弱点。

　　可惜你估计错误了，你要她写那封信的目的，与它对我的作用刚巧相反。她不但批评我，并且更侮辱我。

　　而蒙昧无知的我，却一直把她当作安琪儿！这“天使”终于露出了本来狰狞的面目。

　　但没有关系，最少我把真相弄清楚了。所以我也很庆幸收到她那封信，现在我已不再糊涂了。失望化作力量，让我去承担我的不幸。

　　我占有第一个女孩子，因为她说我不是男子汉。你曾说过：“真正的勇气是溜之大吉，”那我就溜之大吉好了。

　　圣经里以弗所书第五章二十二至二十四节怎样说？让我写下来给你看吧，牧师先生，免得劳动你贵手翻阅：

　　二十二节：“你们作妻子的，当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

　　二十三节：“因为丈夫是妻子的头，如同基督是教会的头，他也是教会全体的救主。”

　　二十四节：“教会怎样顺服基督，妻子也要怎样凡事顺服丈夫。”

　　你看到了吧：“凡事顺服！”她既然现在就已经与我反唇相识，万一结了婚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现在的想法是正如所有非洲人一样，我需要一个顺服我的妻子——在一切事上无条件的顺服！那是圣经说的，如同教会应当顺服基督，妻子也当顺服她的丈夫，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已得着警告了，所以我很感谢你！

　　　　　　　　　　　　　　　　　　　弗　七月二十七日于E城
　

　　弗兰沙：

　　你这反应是我意料中事。

　　你真是愚蠢极了，弗兰沙，我再说——你是万分的愚蠢。

　　西雪儿把信寄给你之前我曾看过，我甚至顺着她的意思把它念给我太太听。我们两人都盼望所有父亲、母亲、青年男女，都能看到这封信，不但在非洲，甚至连全世界的人都有机会看到这样的一封信，那是一封不平凡的信，我们都被它感动了。

　　弗兰沙，你的西雪儿不是一块木头，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或全无主张的动物，更不是个女佣人，却是个成熟的女孩子。你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我实在要恭喜你。她给你的爱，不知道应该是何等伟大的礼物。

　　你把信只看了一遍，在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情况下写信给我，发泄一肚子气，是不对的。你应该静静躺在床上，把心情安定下来，给自己充裕的时间去反复思想。再心平气和地念它三两次。你知不知道西雪儿是经过多少困难才写这封信？你知不知道她所以对你说这些话，完全是因为她爱你的缘故？

　　爱情不是盲目的，它能清楚看出对方的弱点及过失，但它爱的始终是对方，包括他(她)的弱点及过失内在。

　　我记得你曾问过我，一个人怎样才知道他是否在恋爱。我回答说：“如果你能包涵对方的过失，就是爱他(她)了。”当然，他不会爱那些过失，但他爱的是那犯这些过失的人，他向对方负责任。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西雪儿给你的，就是这样的爱。但你非但没有感激她，反而去埋怨她。还是你认为自己没有错呢？也许爱一个全无过失的人是不可能的。

　　坦白承认吧，西雪儿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你的毛病是把一切放弃得太快了。

　　是的，我知道任何批评都会伤害人，尤其是属实的批评。我们对批评都很敏感，男人被女人批评更不是味道。在我们国家也是如此，但我则认为非洲的男人对这一点是过份的敏感，那是因为这儿男女并不平等，而被一个被认为低一等的女人指摘是难以接受的。这也是为什么不少婚姻都变成空虚乏味的原因之一。

　　我有一位朋友，结婚之前给他的未婚妻列下一连串的条件，表明他对她的要求，我姑且在这里节录其中若干点给你作参考：

　　“她必须以对我完全坦白的批评来向我作最高度的挑战。”对非洲人来说，这是极不顺耳的一句话，可不是吗？

　　然后是：“当她对我失望的时候，也不得对我失掉信心。”

　　“她要不厌其烦地帮助我克服我的弱点。”

　　“她不得假装，反之，她必须让我知道我时候在什么地方使她伤心。”

　　你明白了吧？他要的不是只会服从命令的佣人，而是一个平等的伴侣，与他并肩站在上帝面前。唯有这样的伴侣，才能使你们婚姻在真正的意义里成为“一体”——新造的活人。伴侣的意思，包括了彼此批评的权利。

　　现在谈到以弗所书第五章了。如果我们从圣经里断章取义，来表示自己的看法是对的话，就大错特错了。圣经章节不像一些橡皮印，给我们用来证明心中所想的事：“看吧，甚至上帝都同意我的想法了！”

　　神的话就像一把能使岩石敲成碎片的锤，好比一把雕刻刀，琢磨我们，也许使我们感动痛苦，但能改造我们，使我们成为完全。上帝的话是给我们最大的挑战和鼓励。

　　你选择了第二十二至二十四节，只是因为它们刚巧适合给你利用而已，谢谢你写了下来给我看，但我还是翻开了圣经，同时把二十一节和二十五节也念了。

　　二十一节强调了顺服是双方面的，它说：“又当存敬畏基督的心，彼此顺服。”

　　接着就是你写下来的几节，解释做妻子的应该怎样对丈夫顺服，但二十五节马上就说到丈夫这方面了，你却将它漏掉了。

　　它是这样说的：“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

　　这是很有力的一句话，它涵义之深，不是一朝一夕所能了解的。

　　基督怎样爱他的教会？他服侍教会，他为它工作，给它帮助，他医治它，安慰它，洁净它，甚至为它洗脚——这些都是当时奴隶所做的工作，教会是基督所有的一切，他把自己完全献给教会，为了教会，基督连自己的性命也舍弃了。

　　你看到神的话怎样像一把凿子，琢磨我们，让我们感到痛苦了吧？它比任何两刃的剑都有效力。基督在我们中间，不是要做一个我们要做到的大人物——一个被人服侍的头目或酋长，他是教会的奴隶，我用“奴隶”这名词，是因为你们非洲人听来最不顺耳——他必须作教会的奴隶才能成为教会的头。所以，你也必须作为妻子的奴隶，才能成为她的头，效法基督的榜样。

　　即使那个时候，教会对基督也没有表示服从，它把耶稣丢弃，甚至今天也是如此。你对教会有许多指摘，我也是。当你想到教会里充满相争及咒诅，就会觉得它里头有多少事不是完美的了。但这毕竟是耶稣基督所爱的教会，因他曾为它舍命，因他的爱，使它成为可敬爱的教会。

　　教会服从基督，不是因为它必须服从，而是它愿意服从，没有基督，教会不能站立，正如没有头的人不能活一样。

　　难道你不了解西雪儿所要求的只有一件事吗？她要属于你，正如身体属它的头一样。她批评你，指摘你，只为了一个目的：她要你作她甘心乐意服从的头。

　　因此她要求你为她作战，如同基督为他的教会作战，这是你当为她做的事。

　　这次，真正的大丈夫不是溜之大吉，而是要成熟起来。

　　你应该尽快赶往Y城，与西雪儿见面，和她谈谈。

　　　　　　　　　　　　　　　　　　　　　　　　　　杜　八月三日于B城
　

　　亲爱的先生：

　　哈！又来了，又是这样的一封信！如果我不是与你认识那么久，我真的会把它撕掉。好一篇动人的讲章啊！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老是给我这一套不切实际的训话，总不能帮助我寻求圆满的解决办法。

　　唯一稍为切实的建议，是你信末的一句，但即使这个也行不能呀，你说我应该怎样才能见到西雪儿？如果我等她放学，马上就被人传出去，到处都是闲言闲语了。她住在叔父家，我连一步也不敢踏入那地方，整个Y城都没有一个设有椅子的公园，我又没有汽车，如果我有钱买汽车的话，就不会有这些问题，我也立刻可以结婚。

　　你从来没有提到过金钱的问题只是口口声声谈爱。但在喀麦隆，金钱与爱情是不能分开的，只有有钱的人才能结婚。而教会却把我开除了。

　　同时——如果说基督是教会的头，教会是他的身体，两者为一体的话——为什么基督饶恕我，而教会不能呢？

　　而且——我是孤立无助的。别的青年人都有他们的父母和家庭的支持。然而我的处境，我的祖父有三个儿子：汤尼、莫斯和阿图。汤尼是长子，他有两个太太，所以不能做基督徒；次子莫斯则是传道人，只有一个妻子。他们生了4个孩子，两个是儿子；幼子阿图，也只有一个妻子，名叫阿玛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叫泽克。

　　阿图死后，玛瑟便守寡了，在非洲，这是很悲惨的命运。丈夫死了妻子，对他没有多大关系，因为他只是丧失了一部份财产，必要时可以填补；但寡妇则是失去主人的财物，她已面临绝路。

　　现在玛瑟成为寡妇，与她的儿子泽克相依为命。

　　按着非洲的民俗，通常，身为兄长而年龄最接近阿图的莫斯，是应该把玛瑟娶过来的。但莫斯是基督徒，更是传教士，他只能娶一个太太，那是教会的规则。按照我们的风俗习惯他是应该这样的，但是他不能，因为他是传道人。

　　后来莫斯还是把泽克收养了，而且还送他上学，他只能做到这样。

　　因此，玛瑟只好被推到汤尼身上，成为他第三任太太。他从开始就讨厌玛瑟，并且因着她连基督教也憎恨起来。他从不理会她，只有对她残酷、刻薄。玛瑟从来没有得过他的衣服，鞋袜，没有烧饭的地方，连一小块肥皂都没有。然而，她给汤尼生了一个儿子——我就是这儿子。

　　汤尼原来已有一个儿子，是他最宠爱的第二个太太的生的，他从来没有把我当作他的儿子。

　　照顾我的只有母亲，我从小就是个肮脏、无人理会的孩子。后来更因没有肥皂洗澡，染上了一种皮肤病，母亲实在没法给我足够的衣服穿，我也没有面目上学校。最后我自己离开他们出走，到处流浪，终于到了教会，从此以后所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现在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可能得到家里的帮助了吧？在我父亲看来，我根本不存在，尤其是我成为基督徒以后，叔父莫斯已收养了我同母亲异父的兄弟泽克，自己还有四个孩子的负担。最好剩下来只有母亲，但她所有的连自己也差点养不活。

　　要等候承继遗产吗？那更不可能了。即使我父亲最宠爱的儿子死了，也轮不到我的份儿，泽克和莫斯的两个儿子都在我之先。

　　你居然说我应该去见西雪儿，怎样去？两手空空的去吗？免了。

　　　　　　　　　　　　　　　　　　　　　　　　　　弗　八月十四日于E城
　

　　亲爱的弗兰沙：

　　谢谢你把你的遭遇告诉我，我们彼此认识快十年了，为什么到现在我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呢？为什么？

　　你的信，使身为传道人的我们感到再惭愧也没有了，把我们的弱点暴露得再彻底不过了：原来我们都是不中用的使者，对上帝实在亏欠极大。十年前，当你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只说你父亲没有好好照顾你和你的母亲，那是事实，但我从没有想到事情的背面，隐藏了这样多的痛苦与灾难。我把你收留在教会里，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是我们常犯的过失——不再追问。我们都不想知道太多。唯恐负担不起更大的责任，害怕它们会使我们崩溃。

　　许多传道人，都认为能够背井离乡，到非洲这不毛之地传道，已经很了不起了。不错，我们每天都在教堂或学校看到你们，教导你们，但彼此之间却永远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们懒得处身于你们当中，以你们的立场来观看事情，只把眼睛闭起来，把传道当作职业，把福音当作法律讲解。

　　基督必定以我们为耻了！当我念你的信的时候，对基督，对自己，都感到无比羞愧，我们是多么的冷酷——思想行为都那么懒惰。唯有一个妻子的，奉献为传道人。他的兄弟则被教会弃诸门外。但在你的故事中，他却担任了好撒玛利亚人的角色。

　　没有一条律例，是对每一个人都行得通的。我们不能说，这是对的，那是错的。爱不是懒惰，必须不辞劳苦——爱不容辞。

　　我当时为了怕麻烦，没有对你的遭遇寻根问底，请你原谅我。

　　然而，读过你的信，使我清楚看出了两件事：

    第一，你自己现在该看得出多妻制的害处了。

　　记得你曾问过我。一个人能否同时爱上几个妻子。你该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吧？要是一个丈夫同时有几个妻子，要不就是他对妻子们没有亲切的关系，否则就是他只有一个宠爱的妻子。不论怎样在多妻的时候，也很明显的指出这些害处。

　　假如你父亲最宠爱的儿子死了，为了争夺遗产而发生的纠纷可大了！谁能解决这权利的问题呢？参与这场纠纷的必定包括了无数的亲兄弟，堂兄弟，表兄弟，异父同母的，或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胜枚举，他们必然各尽其力，务必为这笔遗产拼个你死我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第二点是：上帝把你的生命作了美好的安排。

    虽然你的家庭是那么复杂，虽然教会犯了失职之错，虽然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问题，但他还是把你引领到他的国度里去。

　　上帝在任何事情上，都与我们同在。在你母亲的灾难里，父亲的冷漠中，上帝仍然与你同在。

　　他把我们安排在一起，他拯救了你，他牵着你的手，带领你走路——并没有因为你的悖逆，没有因为我的失责，而离弃你——他一直带领你，让你遇到了西雪儿。神实在奇妙！他不懒惰，纵使我们都失败了，他永不会使我们失望。

　　你说我没有给你实际的办法，但我怎样超过上帝显示给我的而指引你呢？许多时候，上帝不会把最后的结果显露出来，他只引领我们走该走的路。

　　诗篇一百一十九篇说：“神的话是我脚前的灯，是我路上的光。”上帝没有应许我们强烈的照明灯，使我们对前面的道路一览无遗。他只给我们一盏脚前的灯，一步一步的带领我们。

　　你的第一步骤，是要再找一份工作，我很高兴与你也想到这点，我建议你去见阿摩司牧师，请他再聘请你，我也会写信给他，问他能否亲自与西雪儿的父亲谈谈，这样够实际了吧？

　　我再说：毫无疑问的，你必须见西雪儿。不必担心怎样见到她，女人都有她们的思想，不是用头脑，而是用心计。同时在实际行动上她们都会比男人计划较为周详，你要对西雪儿有信心，爱情是富有想像力的。

　　　　　　　　　　　　　　　　　　杜　八月二十日于B城

　　亲爱的西雪儿：

　　弗兰沙终于再写信给我了，起码他已把头伸向外面探望，不再将自己埋藏起来了。这应该是你那封语重心长的信所产生的效果。

　　现在你必须作好准备。你开课以后，可能他会在下课时间等你放学。最好你事先计划好应该和他到什么地方去，好让你们能安静的谈谈……

　　　　　　　　　　　　　　　　　　　　　　　杜　八月二十日于B城
　

　　阿摩司牧师主内平安：

　　我今天写信给你，是为了弗兰沙的事，相信你也很清楚他的一切。我给他施洗归主，你为他施行坚振礼，以后，他便当了教员。据我所知，他三年来的工作还算令人满意。

　　后来他与一位女孩子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传遍了学校连学生们都知道了，他因而受到惩罚。我个人则始终觉得，他与那女孩子的事，是被人预先摆布的陷井，迫使他掉进去。他因此事被革除并停止领圣餐六个月。

　　事情发生之后，我与他通信多次，现在我把其中一些信附上，使你对这事的始末有较深刻的了解。后来我们作了一次详细的叙谈，使我有机会帮助他，劝勉他，他也很诚恳的承认自己的过错，但因为我们有绝对保守认罪秘密的责任，所以我不能更清楚的向你揭露。我只能以开导者的身份向你保证，弗兰沙的悔改是真诚的，他已接受上上帝的赦免，并勇于踏上新的道路。

　　在这新开始阶段，我觉得我们应该站在他那边。你也知道，每当事情作三百六十度的转变时，信心必会受到很大的试探，对于那些诚心悔改的人，魔鬼愈发加强他的攻击。因此我们必须在弗兰沙新生命的开始中，表现出我们对他的关怀与爱护。

　　首先，我想请求你批准他恢复领圣餐。据我知知，禁止领受圣礼的规定，只有在新约时代，施行于那些不理会多次劝戒，而公开地沉迷于罪恶过犯中的人。至于已认罪悔改而仍受教会纪律处分的例子，我尚未听闻过。

　　相反地，作为他的导师的我，则鼓励他下一次教会举行圣餐礼拜时，便领受圣餐。他经过失败之后，也许会第一次清楚明白圣餐的目的，体会到耶稣与罪人同在的经验，因为那正是圣餐的真正意义。

　　假如我们继续把已悔改的罪人拒之圣餐之外，结果便刚巧相反，圣餐便变成一种仪式，被那些自称为义的人利用表示他们是清白的，或是罪恶未曾被揭发过的。

　　当圣经中的浪子经过了罪恶满盈的生活后，痛改前非，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的父亲并没有把他并在暗房里，要他等待六个月后，看他是否诚心诚意悔改。不！他没有这样对待他，相反地，他马上把儿子抱在怀中，迎接他回来，与他同桌吃饭，表示饶恕了他的一切过犯。

　　对弗兰沙而说，这是很重要的问题。他写信给我说：“基督已饶恕我了，但教会却没有。”难道“耶稣基督”和“教会”是完全两回会事吗？

　　现在，你认为有没有可能再聘请弗兰沙作教员呢？如果可以的话，那该是个很明显的见证：管理教会的，不是律法，而是福音；不是惩罚，而是饶恕。

    我提出这项请求，有一个原因：弗兰沙已认识另一位女孩子。我相信他们是真诚相爱的，而且彼此都很适合。但现今聘金的问题拦阻着他们的婚姻，对弗兰沙而言，这是极大的难题，因为他没有家庭的帮助。你应该知道他的景况。女孩的父亲要求他立刻付四百元的聘礼，据弗兰沙说，那只是首期付款而已。

　　你是否能抽出空探访这家庭呢？因为你本身是非洲人，想必能比我更深入的了解他们，帮助他。

　　无论如何，我愿得聆高见及指导。

　　　　　　　　　　　　　　　　　　　　杜华德　八月二十九日于B城
　

　　华德牧师：

　　我们见面了。

　　就像我和西雪儿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一切又转变过来。

　　几个星期以来，我与母亲住在郊区一个小村庄里，每天都在光线黯淡的小木房子里发呆，有时则胡思乱想，好像绕着四面围墙旋转一样。墙壁上贴满了从杂志上剪下来做的图画，我常常定睛看得出神，仿佛它们要向我说话似的，但它们却只是静静的贴在那里，没有半点声音。渐渐我觉得这死寂的气氛愈来愈恐怖，最后我被并在自己的牢里了。

　　现在却不同了，四周围的墙壁已一一倒了下来，我又看见新天地，整个世界又再恢复以前的自由。虽然外表一点也没有改变，我还是跟从前一样穷困，然而，一件事情却发生了——我们又见面了。

　　一位朋友驾车送我到城里去，他必须当天晚上赶回村庄，所以我只有三个钟头的时间。

　　我在她学校门前等候。放学时间到了，男女学生鱼贯步出校门，却没有发现西雪儿的影子，那是我一生中最难过的几分钟。终于她出来了，是最后的一个。我想大概是她先看到我，所以她等别人都走了才离开学校。她没有看我，只把手伸了出来。我尽力装成若无其事的碰了一下她的指头，好像我们每天都是这样见面的样子。

　　她也装成好像在等我似的，对我说：“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去：我们可以到‘红驴’餐厅，或是教堂，那儿是整天开放的。”

　　我选择了教堂，因为我没有钱上餐厅，我们走了半点钟才到达。我走到前头，她在我后面不远处跟着，没有人能看得出来我们是相识的。

　　果然，教堂是开着的。

　　踏进教堂，在后面的一排坐了下来，谁都没有碰谁，也没有看对方，只是坐在那儿，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

　　如果你问我们谈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你，我们根本说不上讲过什么话。一切与我想像的刚好相反。她说：“很高兴再见到你。”我说：“谢谢你的话。”

　　其实我想对她说的，都不是这些话，我本来想找一些为自己辩护而对她责备的话，但与她在一起的时候，这一切怒气都随风而逝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一直都保持缄默，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你知道，我们并非因为固执而大家都不愿吭气，而是彼此沉醉于寂静当中，沉默把我们两人的心连系在一起。

　　从前我是多么容易向一个女孩子说：“我爱你，”而心里想的只是希望占有她的身体以娱自己。现在呢？当我应该说这话的时候，却说不出口，仿佛这三个字，一霎时变得那么小，那么陈旧，不够表达心中的千头万绪。

　　我们没有开口，却讲话了。不需要用言语，我们都很清楚地知道，彼此都在深深的爱着对方，很肯定的，这种感觉深深地往我们两人的心里钻，像无法抗拒的甜蜜，像极大的喜乐。

　　那是我一生最美妙的时刻。没有亲自尝过这种滋味的，根本不配把“爱”这个字挂在唇边。在那难忘的一点钟里，感觉到我们两人一直都是两情缱绻的，如胶似漆！她是我的一部分，我是她的一部分。

　　眨眼之间，一切都变得再明朗没有了，我可以非常肯定地说：不论任何律法、传统习俗、父亲、母亲、家庭、社会及教会，都不能把我和西雪儿分开。

　　后来我才发现我们正在教堂里面，向对方应许一生的誓愿，我握着她的手，许久，许久，我们的指头互相牵扣着，静静的，紧紧的。

　　现在我问你，还有什么缺少的呢？那不是足够了吗？我们岂不算结了婚吗？婚姻在什么时候开始？是否一定要在正式的婚礼中？岂不是人我们订婚之日，向对方保证说：“我永远属于你”就开始了呢？我们已立了这样的约，许了这样的愿，是否已开始了我们的婚姻生活呢？

　　我们是怎样分手的，我已记不清楚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要我不要耽搁太久才再来，我说我必须找一个工作，然后便先后步出教堂，分头离去。

　　　　　　　　　　　　　　　　　　　　　　　　弗　九月十六日于E城
　

　　亲爱的弗兰沙：

　　我整晚卧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我哭了，我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跟你谈话，我心里充满了要和你说的话，却没有启齿，我真害怕你会以为我对你满不在乎，漠不关心。

　　弗兰沙，请你相信我，请你了解我，我没有说话，只是因为太高兴见到你了。除了你以外，我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西雪儿　九月十立日于Y城
　

　　亲爱的西雪儿：

　　别哭，西雪儿，不要哭。我明白，我对你深深的了解。不，你不要害怕，只要有我在你身旁，你一点也不用害怕。

　　都是我的错，应该讲话的是我，起码我应该问你一些问题，但像你一样，我也讲不出话来。

　　一切都是我意料不到的，你与我打招呼，是多么的从容不迫，原来你早已准备好了。

　　然后，你坐在我身旁，使我觉得你只是属于我的，那已足够了，比你说任何的话都来得甘甜。

　　你给我带来新的启示，新的盼望。今天我一改常态，在园子里帮妈妈的忙，不再瞧着屋顶的梁木发呆了，妈妈用很谅异的眼光看着我。
　

　　　　　　　　　　　　　　　　　　　　你的弗兰沙　九月十八日于E城

　　亲爱的弗兰沙：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到教堂里去了！我不是告诉你吗？西雪儿一定会想出好主意来的。在非洲这环境，青年男女见面的确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教会应该对这方面有所帮助。

　　感谢上帝的安排，让你们两人经历到那美妙的一天，我也可以想像到你们心头的滋味。

　　你的问题可把我难倒了，我看你一定是个问难题的天才。所问的一次比一次难回答，我必须思索良久才能想出答案来。

　　婚姻是什么时候开始？圣经说婚姻是一件奥秘的事。奥秘，是不能解释的，你只能往它里面探讨，却永远无法钻到它的根底，它的开始本身就是奥秘的部分。

　　你说：“我们两人仿佛已成为一体了。”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以世俗的眼光来看，是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可是，事实上，生命的开始必定比出生的那一天还要早。生物学的定义是：“生命的开始，是从胚胎形成的一瞬间。”

　　从那时起，生命便告形成，一个新的人便开始他的成长，但在那时候，这个人还是肉眼所不能看见的，那是一个在母体内生长的过渡时期，我们只能说：“一个新的人正在生长的途中。”

　　这就是订婚与结婚的观念，你们两个人一体的生命的确已开始了。是否在你们一起坐在教堂里的时候开始呢？你们第一次在公共汽车碰面的时候，是否已开始了呢？还是在你们经过写信互相倾诉后才开始呢？谁能回答这个问题？它永远是一个谜，奥秘的谜。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从现在起，这个新的生命，你们两人联合而成的一体，已经在长成的途中了。

　　然而，这在途中的生命，是需要时间去栽培的；它必须像胎儿在母体里生长一样，你们两人一体的生命将在订婚的时候孕育成长。你的经历里面，有美丽的，也有困难的；有彼此见面的甜蜜，也有分别的难过；有互相倾吐，也有相对无言；执笔写信，更有静候回复；有盼望，也有失意；甚至历尽各种障碍与痛苦——这一切，带着你们向合一的生命迈进，日子愈久，生命愈成熟、愈丰盛。

　　这个生长的过程，是在私底下进行的，除了上帝，你们两人，以及少数你们亲信的人以外，别人都不晓得。

　　因此，你们的婚姻可以说是已经开始了，但却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就像胎儿在母亲腹内成长与脱离母体出生之间的阶段一样，你们目前仍在此过渡时期中，换句话说，你们的婚姻已在途中了。

　　到了结婚的那一天，就是你们两人婚姻出生的日子，那即是说，新的生命降临到世上来了，那是人人均可亲眼看到你们一样的生命。你们大宴亲友，使所有都彻底的公开了。

　　订婚的时候，你们彼此向对方说：“我们必须测验是否情投意合。”结婚的那一天，你们便在众人面前说：“我们经过考验，证明彼此同意双宿双飞了。”

　　当然，婚姻不是由于结婚证书而产生的，正如婴孩的诞生不是由于出生证明书上盖的印章一样，但你却不能轻看这些东西，因为婚姻不是秘密进行，正式的手续也是整个过程的一部分，只有在大家都能看到的情形下，婚姻才能完成它最后的阶段，那时它将会受到法律的保障。马丁路德曾说：“秘密进行的婚姻就不能算是婚姻。”所以自古至今，结婚是人生中最大的日子，以最隆重的仪式去纪念。

　　请你相信我，我已迫不及待地希望与你们同享这重大日子的福分，我将尽我的能力帮助你们尽快看到这一天的来临。为了这个缘故，我已写给你阿摩司牧师，但至今仍未收到他的回信。

　　　　　　　　　　　　　　　　　　　　　　　杜　九月十九日于B城
　

　　杜华德牧师：

　　你的信引起我多方面的惊异。虽然在欧美国家，并没有实行教会惩戒，但把这种制度带到非洲来的，却是你们的教会。

　　当你们把这种制度实际于非洲时，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反对它，但现在由我们非洲牧师施行时，你们却加以批评。其实我们所作的，只不过是履行你们的教导而已。

　　假如弗兰沙不是被人告发，他会向你承认他的罪行为吗？如果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那女孩子之外，便没有第三者知道，而他却主动向你认罪的话，那么你所说的也许是对的。

　　然而，事实上却是他因为犯罪被揭发了才“悔改”，所以我们除了以惩戒的方式外，但没法试验他的悔改是否真诚。禁止他六个月内不能领圣餐，只是一个考验的时期，而不是表示他的罪不被赦免。

　　这也是杀一儆百的办法，给整个教会作一个警惕。这样可以使基督徒更易获得抗拒罪恶的能力。如果不让弗兰沙受到教会惩戒，我便等于把许多其它的人领进魔鬼的试探中。我不敢这样做，因为保持教会圣洁是我的责任。圣经里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二十七节说得很清楚：“无论何人，不按理吃主的饼，喝主的杯，就是干犯了主的身主的血了。”罪恶所产生的影响，不只限于个人的生命，而殃及整个教会。

　　因此我认为，教会有责任在全体面前惩罚罪恶过犯，圣经也有过许多处惩罚罪恶的例子：大卫与乌利亚的妻子犯一奸淫，虽然承认了，觉悟了，但仍然受到惩罚；亚拿尼亚与撒非喇，只因撒了一个谎，便扑倒断了气。(使徒行传第五章一至十一节)

　　对于非洲青年的问题，相信我比你更清楚，若是他们承认了自己的罪过，便能逃避应得的惩罚，他们是很乐意这样做的。你这办法实在危险，如果犯了罪，只要到你那里，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的话，那就太便宜了。结果增加的，不是战胜罪恶的决心，而是再次犯罪的诱惑。

　　反过来说，惩罚可引致诚心悔改，如果我们不惩罚弗兰沙，我想他永远也不会对他的过犯感动懊悔。

　　这也说明了为什么我不能立即让他恢复教席的原因。所有教员和学生都知道了这件事，如果他不被革职，校风便被破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本来奸淫这罪恶在非洲是很罕有的，以前因犯奸淫而得到的惩戒都非常重，有时连性命也得赔上。外国传教士带来的教义，已把奸淫这条罪列为最大，但另一方面，却阻止我们对犯奸淫者施惩戒，那我问你，我们该怎么办？

　　至于你希望我去探访西雪儿家人的请求，我很乐意答允，虽然我已想像到她父亲会如何为自己辩护。我想与弗兰沙同往，所以希望你能请他到我这里来。

　　　　　　　　　　　　　　　　　　　　　主内同工 阿摩司牧师

　　　　　　　　　　　　　　　　　　　　　九月二十日于X城

　

　　亲爱的弗兰沙：

　　你的信给我极大的安慰，你没有生我的气，我真的快乐死了，本来我早就该写信给你了，但最近功课忙得很，好不容易才抽出点空来。

　　有一个好消息，我一位名白瑟的朋友，她的叔父在教育部任职，她说他很愿意安排你到Y城一所公立学校教书。

　　弗兰沙，你接受这差事吧，好吗？这样，你便可以再有收入，我们也可以每天见面了。

　　　　　　　　　　　　　　　　　　　　　你的西雪儿　九月二十二早于Y城

　

　　敬爱的牧师：

　　谢谢你的来信，信中以怀孕比拟订婚，令我很感兴趣。但当一个胎儿在母腹里形成的时候，我们可以算得出来他何时出生，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却没有办法算，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多久，真的不好受啊！

　　我收到你的来信，刚好同时接到另一封西雪儿写给我的信，我现在把它寄给你看，你有什么想法？我以基督徒的身份，能否在公立学校教书呢？

　　我们同住一城，你认为怎样？对我来说，当然求之不得，但我却恐怕她不再写信给我了。

　　　　　　　　　　　　　　　　　　　　弗兰沙　九月二十四日于E城
　

　　亲爱的弗兰沙：

　　……基督徒当然可以在公立学校教书。假如教会能给你一份差事的话，你便应当接受。但阿摩司牧师已写信给我说，在目前的环境下，是办不到的。我们必须设法了解他的境况，也必须明了，他作这决定，一定经过许久的思考与祷告。

　　如此说来你可以自由决定了。上帝会按部就班地带领我们，就如他只应许了赐给我们日用的饮食，而不是供一生享用的物资。

　　我给你的意见是：接受Y城的工作。也许生活在非基督徒当中，你的见证更具效力。你必须提高警觉，凡事三思而行。

　　还有，为了你们将来的婚姻着想，应该彼此常常见面。我已告诉你，订婚的时候，应该是作好准备的时候。你们一起的生命无疑已经开始，但目前还是在考验阶段中——不是你考验西雪儿，也不是她考验你，而是两人在上帝面前，考验自己能否确实在灵里面成为一体。

　　为了这个目的，来往通信是很有帮助的，因为许多话在面对面的时候说不出来，都能经过通信来表达。但是，单靠通信是不能完全彼此了解的。你们必须在不同环境、不同的时间里见面，不论心情好与坏，都要互相倾吐，才能达到真正彼此了解的经历。

　　沉默也是交谈的一部分，这个滋味，你们都已尝过了，但那只是一部分。现在你们必须以言语交谈，看看能否向对方倾诉，并聆听对方的倾诉。没有足够的言语的婚姻，就像一棵没有滋润的植物，过不多久便会枯干而死。

　　你们的意见不必永远一致，但必须相爱到彼此尊重对方意见的程度。

　　很重要的一件事，你必须牢记：你们将会因为每天在一起，而很容易产生一种危机，就是超越了应该保持的距离。对情欲的诱惑，你必须抗拒。把自己当作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的父亲，一切你不愿意别人对你女儿做出的事，造成不能对西雪儿做出来。我再三提醒你，紧记着我们开始的时候向你谈及关于做个真正男子汉的话。

　　最后还有一件事：阿摩司牧师在信里说，他要去探访西雪儿的父亲，希望能与你同去。你在往Y城的途中，先到牧师那里，与他约好日期时间，到那日我将特别记念你。

　　　　　　　　　　　　　　　　　　　　　　杜　九月二十七日于E城
　

　　阿摩司牧师：

　　亲爱的弟兄，收到你那封就事论事，几乎是非常冷漠的来信，因此我想像得到上一次我写给你的信一定给你不小的打击，我也不知道你给我回信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谢谢你的回信，更衷心感谢你那坦诚率直的答复。

　　对，我们传教士的确犯了许多错误，对很我事情我们都很后悔。我也曾这样对弗兰沙说过，在他一生中发生的事，有些地方我们传教士实在难辞其咎。

　　最奇妙的却是，虽然我们犯了那么多过失，上帝还是把教会建立起来，愿一切荣耀都归给他！

　　如果单是为了我本身着想，我不会作任何辩护。但现在我们该顾虑到的，是弗兰沙，以及许多受到同样遭遇的青年，为了他们，我们必须寻求上帝的旨意。请你相信我，我之所以提出这些问题，完全是为了这缘故。

　　悔改是否真诚，我们到底能否以人的眼光去判断？一个人在某些时候除去某些过犯，是否表示他真心悔改？能看透人心的，除了上帝自己还有谁？

　　你引用了哥林多前书第十一章，里面第二十八节说：“人应该省察自己，”现今非洲教会实行的，莫非刚好相反？信徒的行为，都是由教会牧师或长老去审察。好了，即便那是基督的命令，为什么牧师及传教士本身却用不着被监察？

　　谁是“配得上”的？是我吗？还是你？假如只有配得上的人才能领受圣餐，还有谁敢去？只有那些心里觉得自己不配的人才是真正配得上的人。

　　弗兰沙已经寻求到的，就是这个真理。他现在比以前更清楚，更了解。为此，他更进一步寻索与耶稣同在。试问我们个人的身份，岂能站在他与主耶稣当中，拦阻他们的交往呢？我们还有阻止他接受基督给他的恩赐吗？

　　不错，我承认：上帝能惩罚人。但你列举的所有例子当中，施惩戒的是主自己，不是人，也不是教会。

　　亲爱的阿摩司弟兄，你已将一个难题摆在我们做牧师的面前。教会惩戒这措施，不是反映出信心的缺乏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真的以为承认自己的罪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这话是那些从来没有承认过罪的人说的。

    对于我，认罪悔改是有生以来最难的一步路。对于弗兰沙也是一样，他在自己里面经过了一场剧烈的战争，这一点我可以证明。身为他的开导者，我能感觉出来，对于他来说，那是个极宝贵的恩赐——这恩赐的代价是基督自己的生命，而自始至终，这伟大的恩赐都是上帝无条件送给我们的。

　　关于你提出的学校风纪问题，我很了解。我也觉得弗兰沙最好不要回去原来的学校，这问题也许有别的方法解决。

　　你已写信告诉弗兰沙，要他去与你会面。非常谢谢你答应与他同往探访西雪儿的父亲。愿神赐你聪明智慧完成这任务，那天我将特别记念你们。

　　　　　　　　　　　　　　　　　杜华德　九月二十八日于B城
　

　　亲爱的牧师：

　　我来Y城已有两个星期了，啊！不，差不多三个星期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来的时候，顺路去见了阿摩司牧师，出乎我意料之外，他对我非常客气，使我颇为吃惊。我们将于明天往西雪儿爸爸家里去探访他。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泽克也将以我家代表的身份同往，这次可算是隆重的正式访问了。

　　我去之前想先写信给你。西雪儿为我找到这份工作，我实在衷心感谢她。每天上课时间我都会想起她，但使我更高兴的，是因为现在我可以每天与她见面了。

　　西雪儿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的确有办法。最近她向别人借来两辆脚踏车，每天放学后，我们都骑着车子到郊外去玩，直到天黑才分手，然后她便回到叔叔家里去。

　　不错，我们现在可以说是在彼此了解的过程中，每天彼此都获得新的认识。我现在才发觉，要了解一个女孩子是永远止境的。从前我把女孩子们当作一种供给我“使用”的东西，就像一把牙刷，为了知道女人是怎么样的，我要去“使用”她们，真是瞎了眼睛！

　　从今以后，我只想认识一个女孩子——一个名叫西雪儿的女孩子。其他女子，对我来说，就等于不再存在。从她那里我已深深了解所有的女性……

　　每次骑单车的时候，我都让她走在前头，好让我能看到她。她把秀发束起来缚在头上，露出细长的脖子，上山坡的时候便用尽力气去踩，秀丽的头项与腰身摆动的丰姿，配合着有节拍的韵律，相映成趣，即使半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也不会觉得厌烦。

　　然后我们便停下来，坐在草地上，还有什么东西我们没有谈过的，我想不出来了。西雪儿对每样事物都有她的看法和意见，我一向以为女孩子不会懂得思想，更谈不上什么看法和意见了。

　　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迷人，一言一语都能把我弄得神魂颠倒。

　　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亲近她。你曾向我告诫说：“只能与你的未婚妻亲热。”现在西雪儿岂非已是我的未婚妻吗？我应与她亲热到什么程度呢？你劝我得保持相当的距离，但什么是相当的距离呢？

　　还有一件事，我很坦白的向你承认。我心里燃起一股热火，想要完全占有她。我实在没有办法把欲火压抑下来。

　　如果你没有用我自己女儿的比喻来警告我，如果西雪儿没有在一封信里对我说：“我爱你更深，是因为第一天晚上你没有要来亲近我”的话，到现在已发生了什么后果，我真不敢说了。

　　那天在你家里，当我完全把自己献给上帝的时候，以为我已完全获得自由，当时你曾经这样说：“基督并不是无能力者，他是权柄，靠着这权柄你便能得胜。”

　　但现在这股欲望已愈来愈大，我对上帝的信心并没有进步，耶稣似乎也没有听我的祷告，一切都落空了——这欲望比基督的能力还要大。为什么他不帮助我呢？为什么他不能一次把这种占有一个女孩子的欲望完全消灭呢？

　　爱的经验使我丧失信心，是否信主的人便要逃避爱情？

　　我很害怕，害怕我自己，害怕那躲在我里面的禽兽。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讲什么？

　　明天我便起程了，两三天后便回来，到时我必须收到你的回信，否则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弗兰沙　十月十七日于Y城

　　亲爱的弗兰沙：

　　现在已差不多夜半了，但我必须立刻给你回信。

　　你说基督没有听你的祷告，现在我问你：你向他祈求了什么？求他使你从男人变成什么东西吗？你要的是什么？要他夺取你的性本能？使你成为一个完全没有性欲的人？

　　你信里提到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他(她)身为男人或女人的身份去做。你的性机能，在你清醒时，睡觉时，都在运行中；当你工作的时候，或祈祷的时候，它都在那里；尽管脑子里思想的是最神圣的事，或心里发生的是最圣洁的祷告，这与生俱来的能力还是潜伏在你的身体内。

　　你既然相信上帝，就当明白身体是圣灵的殿。假如你祈求上帝把这圣殿改变过来，他便不听你了。耶稣要你拥有男子汉的能力，要你与这能力生活在一起。

　　相信上帝的，是否就应该逃避爱情？我知道有些基督徒，尽量避免与爱情发生关系，他们躲避异性，免得与她们接触，以为这样做便成为高人一等的基督徒。

　　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极愚蠢的行为，他们欺骗上帝，也欺骗了自己。相信上帝的人不应该逃避。

　　甚至基督自己也没有躲避过世俗的生活，他道成了肉身，本身也是个青年男子。

　　他到过一个生病的妇人床前，牵过年轻女孩子的手；妇人也来摸他的袍；两个敬爱他的女人，耶稣只叫她们的名字：马利亚和马大；他曾经单独与女人谈话，一次在井旁，另一次在沙地上写字；那到他跟前吻他脚的，竟然是个罪大恶极的坏女人，在场的人都不禁吃惊，但耶稣基督却保护她，为她辩护。降世为人的耶稣，与常人并无异处。

　　因为他过的，是普通人的生活，他的得胜也就在这里了。得胜的意思，就是能自我控制，不受任何环境的影响。他要把你引领到这个目标，而不是自我控制，不受任何环境的影响。他要把你引领到这个目标，而不是要你躲避。

　　你不能逃避男子的精壮，因为那是你的一部份，是属于你的。

    让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从前有一只老虎，被人捕获了，关进铁笼里，有一个人专门负责喂养及看守它。

　　这个看守人却希望老虎成为他的朋友，每次喂它的时候都很温柔的与它谈话。那老虎却好像无动于衷，总是用凶神恶煞的眼光看着他，紧跟着他每一个动作，似乎在等候机会扑过去咬他。

　　看守人害怕，所以求上帝使老虎驯服下来。

　　一天晚上，看守人已睡觉了，一个迷路的女孩子走到放笼子的地方，不知如何走得太近了，一个不留神，被笼里的老虎伸出利爪抓个正着，女孩当场一命呜呼，看守人赶往察看时，只剩残缺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看守人知道上帝并没有把老虎驯服，便更加害怕了。于是他把笼子和老虎放进一个黑暗的山洞里，免得再有人走近它那里。但从此以后，老虎便一整天吼个不停，晚上吵得更厉害，使他简直无法入睡。每当听到老虎的叫声，便想起自己的罪过，午夜梦乡的时候，便看到鲜血淋漓的小女孩。最后他忍受不住了，便大专哀号，求上帝把老虎杀死。

　　上帝应允了他的祷告，但结果并非如他想要的。他对那人说：“让老虎进你的屋子里，让他到你的房间。”

　　这时候，那看守人对死亡已没有惧怕了，他宁可死去也不愿再听到那山洞的叫声，所以便依照上帝的话去做，一边把铁笼的门打开，一边祷告说“愿你的旨意成全”。老虎慢慢的走出铁笼，停了下来，与那人的眼睛相对呆视良久，当它发现那人完全没有一点怯意的时候，便很驯服的躺在他脚下。

　　开始的时候是这样，但到了晚上，老虎又开始它骇人的吼叫，那人便又害怕起来。终于只好把房门打开，让它进去，又是四目相投，每天都是这样，如是过了许多天。

　　那人并没有一劳永逸的把老虎的兽性驯服下来，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壮胆变为害怕，又从害怕中得胜过来，每天都给他一次勇气的试验。

　　过了许多年，人与老虎终于变成了好朋友，他可以去摸它，甚至把手放进它的血盆大口，也不会被咬，但他始终不能让眼目离开这个猛兽。当他们相视的时候，便发现对方是朋友，彼此是相属的，也是互相需要的。

　　弗兰沙，你必须学习与老虎相争，以勇气与它相处，不能使你的眼目离开。为着那个目的上帝才会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

　　你相信它，才能有勇气与对方以温柔相待。许多基督徒以为尽量避免这些事情，上帝便会更喜悦他们。这是极荒谬的想法，只有真正相信的人才能真正相爱。

　　但很重要的一点是：不能把自己估计太高，也绝不能不顾一切的冲破所有篱笆。你必须明了在什么环境之下应该怎样